“你為什麼還不回去睡覺？”白芷翻了個身面對少年的影子。
“我這就回去了。”頓了頓，陳皮不自在道“阿芷，你教教我好不好？師父都說我學東西很快的。”
所以只要她肯教他，他就一定能學會，一定不會讓她失望的。
白芷乾脆翻身背對著他“喜歡一個人就要對她很好很好。水滴石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對一個人好，就算是石頭做的心腸也軟下來了。”
她用手指絞著被子，心裡面亂糟糟的“我說的這些你能做到嗎？”
“就這麼簡單？”窗外的人聲聽起來有些詫異，好像多不可置信似的。
“哪兒簡單了？”她坐起來朝窗外道“等你做到了再說簡單吧。”
就是很簡單嘛！做到就做到！
冷風吹得人臉熱，聽著屋內平穩的呼吸聲他也漸漸有了睏意。
不就是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每一輩子都對她好嗎？這到底有什麼值得說難的呢？
九瓣爪鉤蓮花一樣在手上綻開，冷光閃爍，照得他的面影明明滅滅。陳皮一個一個數過去“喜歡，不喜歡，喜歡，不喜歡，喜歡……”
手指點到最後一個是喜歡，原本在心底裡默唸的陳皮忍不住喃喃出聲。
阿芷果然喜歡他！
少年人立刻喜笑顏開。
要不要再數一遍確認一下？
陳皮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個如此多疑的人，哪怕她說了她喜歡他，他心裡自始至終還是飄忽著。
他指尖顫抖著再一次遲疑地點上去，心臟一下子懸在了鋼絲繩上。時至今日陳皮依然改不掉“賭徒”的心理。他總想著外一呢？萬一她也喜歡自己呢？
想當初鬥雞的時候把賣命錢輸個底兒朝天的時候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讓人抓心撓肝。
喜七說“一百文殺一人”能保他今生的榮華富貴，陳皮就去這麼做；她說天長地久地對她好能和她長相廝守，他就長長久久地對她好。
前者是天意，後者是心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白芷的心意在他這兒比天意都重要了。
“不喜歡，喜歡，不喜歡，喜歡，不喜歡……”這一次數到最後一個竟然是不喜歡！
剛剛升起的那點兒欣喜眨眼間消失殆盡，陳皮蔫頭耷腦的，甚至連眼角眉梢都跟著垂下來。
他忍不住撇撇嘴，一百文數不清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九個數都數不明白了！
心裡那股熟悉的躁意開始翻湧起來，陳皮強壓下火氣。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對她動了殺心。天知道他到底花了多長時間才把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區分清楚。
這麼一打岔，陳皮先前那一丁點兒睏意都沒了，他感覺自己又有點兒精神起來了。
狗五說睡不著可以數狗，他才不像他那麼無聊呢！
陳皮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想要把那些招惹過他的人在腦海裡過一遍，琢磨琢磨還有沒有殺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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