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眨眼就到了年關。
這些時日里,陳皮趕著過年前碼頭最後的熱鬧,去做了幾趟苦力,給價十分可觀。
白芷則是偶爾去山上采采藥。因為條件有限,回來細細挑揀了,做出一些簡單的成藥去藥鋪或醫館賣了換錢。
兩個人分工合作,日子竟也過得有滋有味兒。
前些日子,白芷買了點兒紙錢去十字路口祭拜。她又想起母親來,沒忍住掉了眼淚。陳皮蹲在她旁邊,有點疑惑。他不明白白芷為什麼燒個紙也能哭。
默了半晌,他乾巴巴道“別哭了。”毫無威懾力,白芷的眼淚直往下掉。陳皮咬咬牙,剛準備放兩句狠話。就見白芷拿手背一抹臉“誰哭了?我是被這煙嗆的。”
陳皮就不說話了。
白芷紅著眼睛看他,往陳皮手裡塞了幾張紙錢“你也祭拜一下親人吧。”
親人?
陳皮想不起來他還有什麼親人。他自幼和奶奶相依為命,卻因為殺了人不得不離開家。在外漂泊多年,奶奶的面影早就在他的記憶裡模糊不清了。
一個人只強不夠,更要足夠狠心。這是他多年來背井離鄉得出的經驗教訓。可惜那時的他不夠強,也不夠狠心。如果他早點兒悟出這個道理,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紛亂的念頭一起,陳皮就有些煩躁,過去了就過去了,他從不後悔。順手就把幾張紙錢扔過去燒了。
他背過身去站著,白芷卻從他的背影裡看出了幾分寂寥。
但是心照不宣的,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誰叫今晚的風那麼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日子總是要向前看。
今天就是年關了,陳皮和白芷都待在家裡。
“陳皮,我想洗澡。”白芷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叫喚。
陳皮瞥了她一眼,冷冷道“麻煩。”轉身就去燒熱水了。
白芷笑眯眯地看向陳皮,他這個人嘴巴毒得很,但人還是蠻好的嘛!
陳皮過慣了一個人的日子,如今多了一個白芷,很多事情都不好再將就了。
倒不是白芷偷懶。因為上次淋雨發燒了,陳皮就徹底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琉璃。畢竟生意還沒做完呢,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買賣真就沒完沒了了。
想到這些,白芷有些慚愧,畢竟二人年紀相仿,她什麼也不幹未免太欺負人了。
她看著屋頂,長長吐出一口氣,下定決心今晚要做一頓年夜飯好好犒勞一下陳皮。
陳皮一邊看著火,一邊就看到白芷在床上長吁短嘆的。他心裡正奇怪著,就瞧見白芷一下子坐起來“陳皮,晚上我要給你做好吃噠!”
陳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水燒好了,可以洗了。”陳皮起身把熱水倒進木桶裡,順手舀了幾瓢涼水兌進去。
“謝謝你啊,陳皮。”白芷看著他笑,一雙眸子靈動又嬌俏。
陳皮慌張別開眼,故作兇狠道“少油嘴滑舌,再廢話割了你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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