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見他這麼懂事，心裡更開心了，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只是年歲大了，偏生還要做出一副青澀姿態，真是怎麼瞧怎麼彆扭。
陳皮看著他，眸裡無悲無喜，只是神色越發冷下來。
想起自己方才朝這邊走過來時，一個夥計腿都軟成了麵條，幾乎要抖成篩子了。
那人頭上還掛著陳皮往下扔的花瓣，眼下這樣更是滑稽。
不過陳皮沒有閒心搭理別人，直覺告訴他，這老登肯定沒憋好屁，不知道什麼時候等著陰自己呢！
這麼一想，心裡那股惡寒更盛。
夜裡恐怕要落雨，空氣裡都瀰漫著春夜的寒意。冷風吹過，老頭驟然咳得撕心裂肺。
許久，久到陳皮耐心全無，幾乎想要走人的時候，他終於緩了過來，只是慢慢喘著氣，面上一片詭異的紅暈。
在陳皮的注視下，老頭把手伸進衣服裡，摸出了幾塊“小黃魚”。
他眨眨眼，示意陳皮去拿。
這也是為什麼陳皮倒完茶水後，繼續留在這兒的原因。
能來梨園看二月紅唱戲的，多半非富即貴。這些人往往出手十分闊綽，隨便打賞的一點小費都夠普通人幾年的花銷了。
陳皮不知道攢錢，每月初發下來的月錢幾天就花完了，接下來全憑打賞度日。
他沒多想，伸手就去拿。老頭的手指卻搭在了“小黃魚”上面。
陳皮眉頭蹙起來看他。
這老頭他認識，道上的人尊稱一聲“金爺”。
不過是看他一口金牙，眼下倒是真把自己當爺了。
金爺渾濁的老眼裡陡然發出精光，他看著少年那張俊俏風流的臉，一時間心癢難耐。
這段日子裡吃得飽穿得暖，再也不用為生計發愁。陳皮原本有些面黃肌瘦的臉漸漸白了回來，也長了些肉。
更何況他本就生得一副好模樣，即使在“花紅柳綠”的梨園裡也極為惹眼。
金爺清了清嗓子“小夥子不錯，會唱些什麼戲啊？”說罷手也不老實，竟想去抓陳皮的手。
陳皮不知道這老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抬手就掰斷了他兩根手指。
在金爺殺豬般的嚎叫聲中，陳皮歪了歪頭，淡淡道“會唱《關大王獨赴單刀會》。”他頓了頓，似乎被吵到了耳朵，繼續道“你她孃的給老子閉嘴，吵死了。”
可是已經晚了，席上的眾人立刻騷亂起來。
今晚的戲竟然就這麼散場了。
陳皮往臺上一看，對上了二月紅的視線。
他回頭最後看了金爺一眼，默默收回了手裡的菠蘿刀，轉身朝二月紅走過去。
二月紅沒有罵他，反而讓陳皮跟著其他人一起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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