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紇骨虎和伊婁雲率領的部族騎兵也呼嘯著衝出車營。
目睹了車營步兵在東南角硬撼拓跋部精銳,最終斬將奪旗的壯舉後,他們早已被虞軍的韌性和勇悍徹底折服。
此刻出擊,士氣高昂。
而他們所要面對的,外圍那支失去了統一指揮,連大纛旗號都開始混亂動搖的遊騎,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兩部騎兵如同一柄巨大的鐵鉗,毫不費力地切入敵騎側翼,展開無情絞殺。
南面,達奚孫率領的達奚部騎兵,則如同一股銳利的旋風,從車營南側疾馳而出,馬頭毫不猶豫地轉向南邊那片起伏的坡地,朝著拓跋渾狼狽退卻的隊伍猛追而去,捲起漫天雪塵。
紅鹼淖這片絞肉機般的戰場,攻守之勢,就在沈烈這決斷的命令下達後,瞬間逆轉。
幾乎是同一時刻,距離野馬川馬場不足三里的背風雪窩子裡,三百餘名騎兵緊貼著冰冷的雪面,隊伍前方,是嚮導拓跋深和此次突襲的主將秦國平。
“野馬川外圍警戒森嚴。”拓跋深的聲音壓得極低,“拓跋恆抽調主力去了柳樹井,但東側留下了精幹的遊動哨,三里一撥,彼此呼應,一旦發現敵情,立刻點燃篝火示警。”
秦國平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拓跋深年輕帶著深刻仇恨的臉龐:“篝火點起,裡面的守衛就全醒了。”
“所以必須快。”拓跋深斬釘截鐵,“快到他們來不及看清旗號,來不及點燃狼煙。”
他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把你手下騎兵打著的所有虞軍旗幟,全部收起來,跟著我,貼緊我的馬後,野馬川上下,都認得我這張臉,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歸順大虞。”
秦國平沒有立刻回答,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睛在拓跋深臉上足足審視了兩息的時間,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好,你在前面開路。”
“我在前面開路。”拓跋深毫不猶豫地應下。
三百名精銳騎兵迅速收起所有顯眼的旗幟,將長刀裹緊,在拓跋深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向野馬川腹地奔襲。
遭遇第一道雙人哨卡時,拓跋深勒住馬韁,用流利的拓跋語高聲喝道:“什麼人,口令。”
神態自然得如同歸家的將領。
雪地裡那兩個經驗豐富的老騎哨明顯愣了一下,顯然認出了這位拓跋部年輕一代中頗有勇名的將領,他們下意識地想按規矩盤問口令,但拓跋深已經催動戰馬,看似隨意地靠近到了幾步之內。
“奉拓跋恒大人的緊急軍令,回野馬川調撥戰馬。”拓跋深的語氣急促而帶著威嚴,“柳樹井那邊已經打瘋了,急需馬匹補充,別磨蹭,耽誤了軍令,你們擔待不起。”
兩個老哨兵對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猶豫。
這命令來得太過突然,而且調馬這種事……
就在他們遲疑的瞬間,拓跋深口中猛地迸出一個冰冷的字眼:“動手。”
根本無需更多訊號。
秦國平身後的騎兵早已箭在弦上,弓弦輕響,數支利箭精準地沒入兩名哨兵和他們的坐騎要害,人喊馬嘶戛然而止,兩具屍體連同坐騎無聲地栽入厚厚的積雪中,只留下幾縷迅速被寒風捲散的血腥氣。
第二道、第三道哨卡,因距離更近,反而更容易被拓跋深那張臉所迷惑。
他甚至無需高聲喝問,對方看清是他,便已放鬆了警惕,拱手致意,寒暄問候,全然忘了索要口令這回事。
川軍如法炮製,乾淨利落地抹掉了這些明哨暗卡。
不多時,一片巨大的、被低矮柵欄圍攏的馬莊便出現在雪原盡頭。
寒風送來戰馬低沉的嘶鳴和擁擠摩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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