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莯顏轉頭看向林悅曦,眼神冷淡,語氣帶著幾分壓迫:“林知青一再阻攔收糧,若是今晚真下了雨,糧食受損,林知青敢一人承擔責任,賠償大家的損失嗎?”
“我……”林悅曦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她再過兩天就要回京市,這些糧食怎麼樣與她毫無關係,憑什麼要她承擔責任?
江謝川看穿了她的心思,勾唇露出一抹譏諷:“林知青怕不是想著馬上要回京,糧食淋不淋溼都與你無關,才故意在這兒阻攔莯顏吧?”
林悅曦被戳中心事,正要辯解,就見幾個去草叢檢視的村民跑了回來,對著喬進鶴稟報道:“隊長,江知青說得對,那邊的螞蟻正在搬家呢,都在往坡上爬。”
喬進鶴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他種了一輩子地,雖不懂什麼天象道理,卻也知道螞蟻搬家、地氣返潮,這些都是老輩人傳下來的下雨徵兆。
只是今日太陽太烈,他一時沒往這方面想。江莯顏說的這些樁樁件件,都有依據,由不得他不信。
而且他們賭不起!畢竟,除了那些還沒有成熟的水稻和紅薯外,曬穀場上的糧食,是整個彎山大隊今年的主要收成,
如果這些糧食真被雨水沖走,或者被雨水浸泡,那鄉親們明年就要餓肚子了。
“好!就聽江知青的!”喬進鶴當機立斷,高聲喊道,“大家都別愣著了!男人們去拿木鍁和麻袋,女人們負責歸攏糧食,動作麻利點,爭取天黑前全部收完!”
連日忙碌本就讓眾人疲憊不堪,聽聞還要再費力氣收糧,不少人面露難色,哀聲怨道。
他們想著,要是今晚不下雨,現在把糧食收起來,那明天是不是還要把這些農作物再拉出來晾曬?
可是,這些村民裡有很多人家被江莯顏看過病。再加上他們認為江知青是個有本事的,即使他們心裡覺得今天不會下雨,但還是拿起鐵鍬,幹了起來。
見有人帶頭,其他村民便不好再抱怨。喬進鶴見狀,又揚聲補充:“大家放心!今天收糧算雙倍工分,絕不虧待大傢伙!”
這話如同催化劑,原本拖沓的人群瞬間加快了動作。緊接著,木鍁剷起糧食的沙沙聲、麻袋拉扯的粗糲聲、村民們彼此吆喝的催促聲交織著,瀰漫在曬穀場上。
而喬進鶴思忖了片刻後,轉身叮囑記分員看著現場,自己則決定前往公社,然後讓公社打電話或者派人去通知其他一些大隊。
他不知道其他大隊的人會不會信,可糧食是鄉親們的性命,他只想盡力而為,至於信不信,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江莯顏看著喬進鶴遠去的背影,眼裡露出一抹讚賞。
曬穀場的動靜越鬧越大,不少人家甚至動員家裡半大的孩子過來搭手,搬些輕便的麻袋、掃些散落的穀物
待在知青院的江銘謙和孟挽秋也聽到了訊息趕來,他們也加入了搶收的隊伍。
得知提醒大家下雨收糧食的竟然是自家女兒後,兩人幹得更賣力了。
孟挽秋從未乾過這般重的農活,沒多久便氣喘吁吁、額頭冒汗,動作也顯得有些吃力。可她看著身邊熟練勞作的江莯顏,心裡愈發心疼。
她咬著牙堅持著,手上的動作不停,彷彿自己多幹一些,自家閨女就能少累一些。
林悅曦滿心不滿,卻還是隻能認命地幹著。本來臨回京市之前趕上秋收就夠讓她煩躁的,好不容易熬完大部分農活,以為能輕鬆幾天等著動身,卻又鬧出這樣的事來!
她心裡清楚,自己今日這般針對江莯顏,全是受了傅墨鉉的影響。
她馬上就要回到京市,去物色新的目標人選。她以為,她不會再去在乎傅墨鉉。可是在看到傅墨鉉對一個縣城出來的女人如此特別時,她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內心的嫉妒。
憑什麼自己這些年一直沒有得到的,卻被江莯顏輕易得到了?她想不通,她到底哪裡比不上江莯顏?哪裡差了?
她現在就盼著今晚不會下雨,她倒是要看看到時候江莯顏該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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