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死寂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江老夫人被江莯顏的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眼前眼眶泛紅、模樣委屈的親孫女,她心裡頭第一次泛起了些許愧疚。
她向來疼寵江楚珧,下意識便覺得溫順懂事的楚珧受了委屈,可此刻聽到江莯顏委屈的話語,再看看老爺子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她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半句話來,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拿起筷子,扒拉著碗裡的飯,卻沒了半點胃口。
江楚珧見江老夫人不再替自己說話,心瞬間沉了下去,慌亂像潮水般漫上來。她太清楚,老夫人是她在江家唯一的靠山,若是連這靠山都失去了,她遲早會被江莯顏擠走。
她連忙放軟了語氣,柔聲道:“莯顏,我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一中的課程進度太快,我……我好歹在甲班,便想著能幫襯你們一把。既然你們不需要,那我以後不提就是了。”
“甲班就很了不起嗎?我們才不稀罕!”江謝川本就對這所謂的甲班憋著一股氣,此刻聽江楚珧這般故作姿態,更是忍不住嗤笑出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江老夫人聞言,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想到剛剛江莯顏那些委屈的話語,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又嘆了口氣。
沒了老夫人的幫襯,江楚珧眼底的慌亂更甚,再也不敢多言,餐桌上這才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碗筷輕微碰撞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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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院另一側的林家,林悅曦心裡反覆琢磨著江莯顏的事,一股難以抑制的嫉妒在心底翻湧。
憑什麼江莯顏的運氣竟然這麼好,一個從小地方走出來的女孩子,竟然能走進這大院,走進江家。
午飯前,林悅曦從樓上匆匆走下來,一眼便看到剛到家的父母,連忙快步走到沙發旁坐下,隨手拿起一個青蘋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爸,媽,江家的江謝川回來了!”
林父林季同和林母侯悅瑾相互對視一眼,眼底滿是疑惑------奇怪,自家女兒怎麼突然問起江謝川的事情來。
林母輕咳一聲,壓下心底的疑惑,笑著回道:“悅曦,我也是前兩天才聽人說起,那孩子確實回來了。”
他們一家人並不在大院常住,只是偶爾過來探望兩位老人,所以對大院裡的瑣事,知曉得向來比旁人晚些。
林父則是目光沉沉地看向林悅曦,語氣平淡地問道:
“悅曦,你在彎山大隊的時候,跟傅……跟傅墨鉉有過交集嗎?”
林悅曦猛地抬眸,眼裡滿是訝異,不解地看向父親:“爸,您怎麼突然問起他來了?”
自從她從彎山大隊回來,父母便絕口不提傅墨鉉的名字,反倒一個勁地給她介紹其他家世優越的子弟,她還以為,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提起這個人了。
不等她多想,林季同的聲音再次傳來:“悅曦,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廠裡住,沒怎麼回來,我們也沒來得及告訴你——傅墨鉉回來了,而且聽說,已經回來好些日子了。”
林悅曦愣了一瞬,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無所謂的淡漠:“回來就回來唄!”
反正那傅墨鉉的腿就那樣了,回不回來,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林季同沒想到女兒竟是這般反應,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你對傅墨鉉,就沒有一絲感情了?”
林悅曦臉上的淡漠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澀的笑意,她抬眸看向父母,語氣裡滿是自嘲:“爸,就算我對他還有感情,你們會同意我嫁給他嗎?”
“同意!當然同意!”林季同和侯悅瑾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語氣裡滿是急切,生怕晚了一步,女兒就會改變主意。
林悅曦徹底愣住了,眼裡滿是不可思議。她還記得,當初傅墨鉉腿傷的訊息傳來時,是父母第一時間站出來,逼著她跟傅墨鉉撇清關係,甚至四處宣揚著“退婚”。
林季同看出了女兒的疑惑,伸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傅墨鉉現在已經回部隊了。”
“什麼?那他的腿.......!”林悅曦猛地瞪大眼睛,臉上的震驚難以掩飾,話都說不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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