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夫人這番話一齣,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孟挽秋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家婆婆,聲音因為極度的失望而變得沙啞,“媽,您這是什麼意思?就為了這個處心積慮、險些害死您親孫女的人,您非要這樣逼迫我們、威脅我們嗎?”
江謝川唇瓣緊抿,已經不想再開口說話了,目光沉沉地落在身旁的小妹身上,眼底滿是擔憂與疼惜。
江莯顏察覺到江謝川的視線,頓時看出自家三哥眼神里的關切與顧慮。
她輕輕往他身側靠了靠,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輕淺笑意:“三哥,別急,江楚珧蹦躂不了幾天了。”
江謝川眸光驟然一亮,瞬間褪去滿心鬱氣,低聲追問:“小妹,你是說,她的親生父母要來了?”
江莯顏微微頷首,眉眼帶笑:“到時候咱們等著吃瓜就是了!”
“吃瓜?什麼吃瓜?小妹,這是什麼意思。”
江謝川滿心疑惑,還想再問,這時,一道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驟然從院子裡穿透進來,打斷了他的話語。
“謝川,莯顏,外公來接你們回家。”
來人正是孟老爺子。他方才在院外,恰好將江老夫人那番荒唐的威脅之言盡數聽入耳中,心底忍不住唏噓,江家這位老夫人,當真是糊塗拎不清。
午飯後,他本來打算出去遛彎兒。恰巧聽大院裡的人說起了江家眾人去鄭家的事情,這才知道,鄭家那小閨女對他們莯顏所做出的事情。
即便聽他們說莯顏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他依舊放心不下,特意趕來江家探望。
誰料剛踏進院門,便聽見這般荒唐至極的威脅話語。
孟老爺子面色瞬間沉了下來,大步跨過門檻,威嚴的目光緩緩掃過客廳神色各異的眾人,最終定定落在江老夫人身上,語氣帶著凜然質問:
“江嫂子,你方才這番話,究竟是說給誰聽?是寒你剛尋回、又險些遭人傷害的親孫女的心,還是刻意威脅老江,逼迫你的兒子兒媳?”
江老夫人被他問得一愣,片刻後依舊固執地開口辯解:“我沒有那個意思!可楚珧是我一手帶大的,我捨不得她有錯嗎?她年紀還小,犯錯了知錯能改就夠了,若是把她趕出江家,她沒有工作、無依無靠,往後要怎麼活下去?”
說罷,她全然不顧眾人複雜的神色,只顧低頭溫柔安撫懷中的江楚珧,將所有人的不滿與指責都置之度外。
江老爺子臉色一直陰沉似水,他看向執迷不悟的老伴,嗓音沉得發重:“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讓江楚珧立刻搬出老宅;要麼,你就跟著她一起搬出去。”
江老夫人渾身一震,眼底瞬間湧上震驚與委屈,當即拔高了聲音嚷嚷道:“老頭子,你好狠的心!你這是要趕我走?當年你常年在外參軍,家裡三個孩子要養,公婆要伺候,所有重擔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的時候,你怎麼從不說趕我走?”
她眼眶漸漸泛紅,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哽咽:“我不走!楚珧也不走!我倒要看看,誰敢趕我們走!”
“你……”江老爺子嘴唇微微顫抖,滿腔的怒氣盡數卡在喉嚨裡,終究再也說不出半句驅趕老伴的話。
他這一生,無愧天地、無愧旁人,唯一虧欠的,就是相伴數十年的結髮妻子。
當年自己參軍,是妻子獨自撐起整個家,辛苦拉扯孩子、替他侍奉雙親。故而日子安穩之後,他數十年如一日遷就她、包容她,事事都儘量滿足她,彌補她當年的苦楚。
一旁的孟挽秋將老爺子眼底的掙扎與為難看得一清二楚。
她也不想讓老爺子為難,當即站起身,看向自己的父親,語氣堅定:“爸,我帶兩個孩子回孟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