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來到大禮堂,他們坐在了前排第三排的位置。
三個孩子剛坐下,便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江銘謙和傅長檠二人,又連忙都圍了上去,跟自家爺爺和外公好一陣親熱,羨煞了在場的眾人。
晚會準時開場,節目輪番上演,精彩紛呈。
戰士們的大合唱鏗鏘有力,震徹禮堂,滿是軍人的赤誠熱血;利落的格鬥表演燃炸全場,盡顯軍營鐵血風骨;溫柔的詩朗誦娓娓道來,訴說著戍邊將士的家國情懷。臺下掌聲雷動,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年味濃烈而熱烈。
在晚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江莯顏突然發現,下一個表演節目的,竟然還是認識的人 -------就是剛剛在禮堂外面碰到的那個女兵。
只見她要唱的是一首紅歌,可能是時空不同,這首歌在現代並沒有出現過。
一首歌曲結束,禮堂裡的掌聲漸漸落定,餘韻還縈繞在穹頂之上。
那名女兵握著麥克風,身姿站得筆直,臉上帶著一副落落大方、得體溫婉的笑意,看起來全然無害,引得臺下不少戰士和家屬紛紛點頭。
唯有江莯顏心底清明,透過對方刻意偽裝的溫柔,看透了眼底藏得死死的狹隘與嫉妒。
女兵清了清嗓子,話筒傳出輕微的電流聲,她嗓音清亮,語氣格外誠懇,字字句句都帶著刻意拿捏的公允:“各位首長、各位戰友、家屬朋友們,新年好!”
“剛剛這首紅歌,是獻給所有戍守家國的軍人,也獻給默默付出、守護後方的軍嫂們。軍功章有軍人的一半,更有軍嫂的一半,是她們默默守候、撐起小家,才讓我們的將士們能安心戍邊、守護山河。”
這番話說得情理兼備,瞬間贏得臺下一片附和的掌聲。
就在眾人以為她即將鞠躬退場時,女兵話鋒陡然一轉,她笑容得體,目光卻精準地死死鎖住第三排的江莯顏,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禮堂,清晰無比:
“說起咱們軍嫂,我覺得咱們表演節目這一塊,讓軍嫂們參與進來,才算是真正的軍民同樂、團圓同慶。”
女兵笑意溫婉,話語說得冠冕堂皇,落在眾人耳中只覺得合情合理,沒人第一時間察覺她暗藏的私心。
只是,今晚的節目都是已經定好的,不管是作曲還是燈光,都是已經提前彩排過的。
突然增加一個軍嫂的節目,會讓節目組有些手忙腳亂。
這邊,主持人見狀有些不妙,連忙走上舞臺:“這位同志說的不錯,就是不知道這位同志可有人選?”
他想著的是,是不是有軍嫂才藝好,所以才拜託這位女同志這樣說辭。
而此時,這位女兵等著的就是這句話,她笑著說道:“我覺得咱們傅團長的妻子江莯顏同志就很合適。我聽說她不只是軍嫂,還是一名科研人員,為國攻堅、默默奉獻,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這般優秀的人物,定然也是多才多藝、樣樣精通。”
女兵臉上笑意愈發真摯,言辭間句句都是抬高吹捧,可眼底的算計與譏諷卻藏不住半分。
她握著話筒,語氣懇切又熱烈,刻意帶動全場氛圍:“今日除夕團圓,軍民歡聚一堂,難得江同志百忙之中抽空蒞臨。不如就請江同志上臺,為我們即興表演一個節目,一展風采,也為新年添一份喜氣,讓我們近距離一睹榜樣的風姿,大家說好不好!”
話音落下,她率先用力鼓掌。
臺下不知情的戰士和家屬們,被這一番慷慨說辭帶動,紛紛跟著附和鼓掌,一聲聲“好”此起彼伏,瞬間填滿了整個大禮堂。年味熱烈,氛圍高漲,卻也將第三排的江莯顏,逼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主持人心下暗自叫苦,已然看清了這場鬧劇的本質,這女兵分明是故意的。
如果這江同志上臺,無才藝可展示的話,那便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當眾出醜;要是推辭的話,便是恃功自傲、擺架子,掃了全軍新年晚會的興致。
進退皆是坑,字字都是局。
臺上的女兵望著端坐不動的江莯顏,心底藏著隱秘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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