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是怎麼脫口而出的？
他垂下眼簾，抬起一隻手。
指尖輕輕動了動，一條細小的紅蛇便順著他蒼白的袖口無聲地探出頭來，乖順地吐著信子。
是那個雜血種的能力。
腦海深處那個聲音又來了。
“你看她，坐在那裡，多麼的無知。你說她要是知道，你暗地裡控制那個人類，跳下站臺，被火車碾碎的鮮血四濺，還會這樣坐在你面前嗎？”
安瑞修沒有回答，目光沉沉地落在虞綿的發頂。
那聲音輕笑了一聲，變得更加大膽、更加纏綿：
“你還記得殺死那個血族的感覺嗎？刀刃切開肋骨時的阻力，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肉，最後是那顆跳動的心臟，‘噗’的一聲，像捏碎一顆熟透的果子。”
“溫熱的血噴在你臉上，他們的瞳孔在你的注視下慢慢擴散，多麼美妙的過程。”
“你本就是一半的怪物，何必裝成完整的人？”
“殺死對方，我們就可以掠奪他們的力量，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從他們的屍體上拿到！殺戮才是我們的生存法則～”
安瑞修指尖撫過紅蛇冰涼的頭顱。
回想起生命在他手中戛然而止的快感。
簡直渾身的毛孔都在舒張，每一個細胞都在回味那一刻的戰慄。
他太喜歡那種感覺。
那種將別人的命隨意揉碎的感覺，比任何時候，都讓他感覺到真實。
紅蛇在他手臂上游走，冰涼的信子舔過他的腕骨。
虞綿回過頭，看到安瑞修道：“你洗完啦？”
安瑞修手腕一翻，不動聲色地將紅蛇收回袖中，面上沒有半分破綻。
他懶洋洋地往門框上一靠，溼漉漉的黑髮還在滴水，白襯衫領口洇開一片半透明的水漬，隱約勾勒出鎖骨的輪廓：
“要洗很久嗎？我也沒那麼髒吧。”
虞綿拍了拍手，從地毯上爬起來：“那我就去洗啦！”
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進臥室，翻出一套睡衣，又啪嗒啪嗒鑽進浴室。
門關上之前，她還探出半個腦袋來補了一句：“桌上的碗放著就行，我洗完再收！”
然後門就關上了，緊接著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安瑞修瞥了一眼茶几上那隻吃得乾乾淨淨的牛肉麵碗。
然後走過去，彎腰把碗筷收了，端進廚房洗乾淨，放回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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