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島上雖也有樓房建築群，貧民區卻依然存在。
小蝦的家是建在海面上的一座小木屋，向外延伸出去。
推開門，擰開瓦斯燈，室內沒什麼像樣的傢俱。
光那座巨大的玻璃缸就佔了一半空間，碧綠的藥水泛著幽幽的波光。
那是他攢了很久的錢，自己親手拼接起來的。
缸壁外側接著兩個開關，一個是換水用的，另一個按下去，缸底便會緩緩開啟，直通下方的大海。
那條海蒼魚靜靜躺在其中，滿身傷口，鰓蓋翕動得緩慢，氣息微弱。
小蝦走到玻璃缸前，仰起頭。綠色的波光映在他稚嫩的臉上。
“姐，我報名成功了。”
水中的海蒼魚聞聲，那雙凸出的眼球緩緩轉動過來，瞳孔裡映出弟弟的身影。
她張開嘴，發出一陣嘶啞的嘶嘶聲。
小蝦笑了笑，伸手在玻璃壁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安撫她，語氣輕鬆：
“放心啦姐，以前都是你和媽媽保護我，可現在我已經長大了啊。”
海蒼魚抬起傷痕累累的鰭，輕輕拍了拍玻璃壁。
她想阻止他，想告訴他太危險了，想讓他好好活著。
可她傷得太重了，連拍打玻璃的力氣都沒剩下多少，水波只微微盪開一圈。
小蝦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海螺做成的小車。
螺殼被打磨得光滑圓潤，車輪是用貝殼磨成的，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得不像出自一個半大少年之手。
他盤腿坐在玻璃缸旁邊，低頭端詳著手裡的海螺車，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死？有啥好怕的。沒有媽媽和姐姐，我早就死了。”
他抬起頭，看向水中的海蒼魚，目光澄澈：“你們上不了岸，我就來上。要真是死了——”
他頓了頓，舉起手中的海螺車晃了晃：“姐姐你就告訴妹妹或者弟弟，這是他們的哥哥送給他們的玩具。我可是做了好久的，讓他們好好珍惜，別摔壞了。”
他說著站起身，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海螺車放進玻璃缸頂部的開口裡。
海螺車緩緩沉入碧綠的水中，旋轉著下落，落到海蒼魚懷中。
海蒼魚捧著那隻海螺車，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緩緩擺了擺尾巴。
那是她從前哄他睡覺時常做的動作。
小蝦咧嘴一笑，眼眶卻微微泛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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