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被好好地愛過，是在虐待中長大，在孤獨中長大，在日復一日的排擠鄙夷中長大。
這樣遍體鱗傷的人，她怎麼忍心再給他扎一刀呢？
朋友都是階段性的，分離本就是人生常態，這個道理她早就懂了。
可他們之間的關係，換成愛情就不一樣。
關係往前一步，是折磨安瑞修一個人。
關係往後一步，是折磨兩個人。
不說出口，保持現狀，對兩個人才是最好的選擇。
虞綿深深撥出一口氣，抬手關掉了花灑，水聲停了，浴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有些勉強，輕聲說，“這麼一想，只和修修當朋友也挺好的。”
這話完全像是在說服自己。
洗完澡出來，換上一身藍白相間的連衣裙，裙襬剛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用毛巾隨意地擦了擦半乾的頭髮，準備去甲板上吹吹海風。
讓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好好沉澱一下。
可剛一拐過轉角，腳步就頓住了。
安瑞修倚在外牆邊， 一條腿曲著，踩在身後的牆根。
欄杆外是無垠的海面，月亮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銀色的波光。
那月光又折射回來，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清冷的光暈裡。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像是在等她。
虞綿看到他的一瞬間，下意識的反應是轉身就逃。
腦子已經夠亂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過來，綿綿。”那道幽冷的聲音傳來，牽住她的腳步。
虞綿抿了抿嘴，努力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回過身，小心翼翼地擺了擺手，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修修，那個……你還不休息嗎？”
安瑞修偏過頭，月光在他側臉上鍍上一層銀色的邊緣，勾勒出優越的鼻樑和下頜線條。
“綿綿和我不住一個房間，不習慣。”
虞綿皺了皺鼻子：“我原來也沒和你住同一個房間啊。”
“過來。別讓我說第三次。”
“……哦。”虞綿對上那雙注視著她的眼睛，最終還是妥協，揹著手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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