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量離得遠一些那排鋪位,孟雨棠不禁微微皺起了眉。
她一眼認出,其中有一個,過去應該見過,是慶關城裡,在街面上混的,名叫陳虎。
這個陳虎三十歲左右,是個跑江湖的,什麼生意都做,跟孟家大老爺孟長福有所往來。
原主孟雨棠平日裡雖然足不出戶,但是在大堂哥成親的時候去吃席,見過此人,也從席間其他婦人的八卦雜談中,聽了幾樁他欺男霸女的事。
在這個年代,這樣的事可不少。
這人不是個好東西。
在船上沒遇到孟家人,沒想到,還是碰上了一個本地的地頭蛇,得提防著點。
孟雨棠秀眉微微蹙起,把身邊香靈頭上的圍巾,又圍得嚴實一些,整張臉都遮擋住,反正天冷,這樣還暖和。
香靈聽話地任由小姐給自己系圍巾,縮了縮消瘦的身體,依偎在她身旁。
孟雨棠又瞟了幾眼,只見那陳虎帶了四個同行的打手跟班,個個身體結實,瞧著不簡單。
五個人圍坐在一起,正低聲說著話,倒是沒有注意這邊。
目光向一旁移去,他們身邊靠裡的位置,放著四個大皮箱,估計也是裝著金銀細軟,這是要跑路去外面呢。
她側過頭,跟坐在自己另一側的蔣烈用眼神往那邊示意一下。
蔣烈朝對面方向瞥了一眼,心領神會。
側臉瞧了瞧肩旁的姑娘,小臉蒙得嚴實,只露一雙秋水盈盈的眼睛,水光瀲灩,目光流轉,正看著自己。
他在她耳畔低聲說:“我知道他,叫陳虎,有些手段的,他應該不認得我。”
孟雨棠點點頭,蔣烈是個精明的,心裡有數就行,自然是要做好防範。
這悶不透風的底層貨艙,擠了這麼多人,肯定是不舒服的。
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帶著滿臉擔憂的神情在默默等待著開船的時刻到來。
時間差不多過去了一刻鐘,船還沒有開。
香靈側身躺下,枕著旁邊的小包袱,已經昏昏欲睡。
孟雨棠的心也是懸著未著地,她此時腦中胡思亂想,感覺到,若是隻自己帶著小丫頭香靈一路逃亡,還真是有點缺乏安全感呢。
沒辦法,亂世麼,稍不注意,靠自己一人,很多事都難防範。
身邊的蔣烈沉穩,機警,身手超群,確實是令人心裡多了份踏實呢。
這個頂級保鏢,自己找的可真好呀,五千大洋,花得絕對值,這一路,安全要緊。
此時,蔣烈已經挪了位置,不再繼續靠牆,而是側坐到她身前,這個保護的姿勢,把孟雨棠給儘可能護起來。
孟雨棠忍不住抬眼偷瞄幾下,昏黃的煤油燈光落在他側臉上,輪廓鋒利得像刀刻出來一般。
眉骨高挺,鼻樑直峭,下頜線繃得很緊,沒有半分多餘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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