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棠在經過糧鋪時,不自覺地腳步停頓一下,多看了兩眼。
瞥見那個十二、三歲,瘦弱得像一棵豆芽菜的小姑娘,讓人有點於心不忍。
這母子三人,穿的衣服皆是補丁摞著補丁的,一旁更大兩歲的少年還彎著腰,一頓咳嗽。
北方的三月也很冷啊,少年身上還穿著單衣呢,估計是受了風寒。
小姑娘似乎快要哭了,拽了拽母親的衣服:“娘,要不咱去銀樓問問,把玉鐲子賣了再拿銀元來買糧食?”
那個母親手裡攥著兩個空空的米袋,也同樣眼圈泛紅,連連嘆息。
手中一疊紙票子卻花不出去,能不發愁麼。
“唉,如今這世道,咱那鐲子,恐怕得被低價坑了去,賣不上價。”
說歸說,女人掏出了懷裡的一個盒子,無奈地瞧了瞧,還是打算往銀樓當鋪方向去。
兩個孩子跟在母親身後,三人剛要離開糧鋪門口,忽然被一個身穿藕荷色棉衣的年輕姑娘攔住。
孟雨棠低聲開口道:“這位大嫂,你是有什麼首飾要賣麼,要不,你給我先瞧瞧怎麼樣?”
女人就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點了點頭。
看不清臉,但聽聲音就知道對方是一個年輕姑娘,也不像壞人,她心中未設防地直接掏出了盒子。
“行,就是一對鐲子,不過,料子可是頂好的,姑娘若看得上,那自然是好。”
瞧對方的衣著,料子,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太太,若是真能看上自己的東西,總比那拽得二五八萬的銀樓掌櫃要好說話。
孟雨棠眼神示意他們,到旁邊的小衚衕裡再看,省得大街上人多眼雜。
小衚衕是個死衚衕,一眼望到頭,裡面一個人沒有。
幾個人走進去,站在當中,女人打開了盒子,遞到面前。
孟雨棠頓時眼睛一亮,這對鐲子可不是俗物。
前世,她因為一宗案件涉及到價值昂貴的珠寶首飾,為了調查而深入瞭解、學習了不少珠寶方面的知識。
起碼能辨別出,眼前的鐲子,是真正滿色高綠老坑手鐲。
別說一對了,就是單單一隻,在四十年代可以換一棟大城市的宅院,用銀元計價,幾千塊大洋起步。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捏在手裡仔細檢視,心想,這樣的東西,普通富商都買不起,如何會出現在窮苦人家?
怎麼的也得當成傳家寶吧。
看過之後,趕緊給人家輕輕放回盒子,問道:
“大嫂,你這對鐲子,可是價值高昂的好物件,能當傳家寶的,你確定真要賣?”
女人緊張地注視著面前的人,哀嘆兩聲:“唉,這位小姐,不瞞你說,這鐲子是我婆婆當初給我的。”
“……我婆婆的娘,過去是從宮裡出來的,鐲子是哪位娘娘賞賜給她,帶出來的物件,自然是想留給子孫後代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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