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除夕，是建國之後頭一個春節，整條衚衕裡都透著一種安穩的喜氣。
往日里懸在人心頭上的惶惶不安散了大半，就算手頭不寬裕，家家戶戶也都盡力備了年貨。
孟雨棠和香靈守在小院的廚房裡，鐵鍋燒得噼啪作響，煤爐上燉著肉，香氣漫出院牆。
案板上擺著收拾好的魚、炸得金黃的丸子，還有老京城過年少不了的肉皮凍、芥末墩。
這肉皮凍是洪少康送來的，說他媽做的最好吃，給拿了不少，都嚐嚐。
孟雨棠也給他家拿了一條凍魚，年年有餘麼，年夜飯的飯桌上一定要有魚。
香靈手裡攥著菜刀，細細切著白菜。
孟雨棠則在一旁調著餃子餡，豬肉混著白菜，鮮香一陣陣往鼻子裡鑽。
兩人低聲說著話，手上不停，一盤盤菜陸續碼上堂屋的圓桌子：
紅燒五花肉、酥炸丸子、清蒸魚、酸菜燉豬肉粉條，再配上幾碟爽口小菜，滿滿當當湊出一桌年夜飯。
院門外的衚衕熱鬧極了。
街坊們互相串門，男人幫忙貼新寫的春聯，紅紙黑字，不少人家門上還貼了新的年畫。
街坊鄰里們，見面互相道一句過年大喜。
隔壁鄰居周大娘端來一小碗自己醃好的臘八蒜。
她那小孫子豆豆，現在已經兩歲了，穿著打補丁的棉襖，攥著幾顆水果糖，跟著他哥哥姐姐們在巷子裡追逐嬉鬧。
幾個小孩子跑來跑去，看見奶奶進了隔壁院子，都鑽了進來，一個個探出小腦袋。
孟雨棠謝過周大娘，用一個粗瓷碗裝了滿滿一碗炸肉丸子，塞到她手上。
“周大娘，給幾個小的拿去吃，這是我炸的丸子，嚐嚐好吃不～”
八歲的栓子、六歲的丫丫，再加上豆豆，仨孩子簡直饞壞了，這一條衚衕的人家，就是孟雨棠家做的飯菜香味最濃。
周大娘笑著謝過小孟，把丸子分給三個小的吃，讓他們快說謝謝。
三個小孩很有禮貌，嘰嘰喳喳地說謝謝姐姐！
孟雨棠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給他們三個的小兜兜裡，都塞上幾顆，這才看著他們樂顛顛地跑出去繼續玩了。
衚衕裡偶爾傳來幾聲零星鞭炮響，不算鋪張，卻足夠熱鬧。
不少街坊湊在一起閒談，感慨這些年兵荒馬亂，年年過年都懸著心。
今年物價穩當許多，鋪子裡起碼有糧食賣，不用再搶糧囤貨，總算能踏踏實實地過個年。
天色慢慢暗下來，家家戶戶窗紙上透出油燈的暖光，整條衚衕此起彼伏響起剁餃子餡咚咚的聲響。
蔣烈白天去張奎家串了趟門，又去前門那邊的鋪子幫了一下午的忙。
過年了，鋪子擺也沒關，白天營業，而且買東西的人還格外的多。
。地沾不腳得忙，好別特得賣，酒的釀城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