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茲抬頭望著夜空，試圖從那些遙遠的星光裡找到點答案，或者至少，讓煩躁的心緒平靜下來。
“怎麼？夏昭剛才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你們...都聊了什麼？”
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打斷了羅茲的思緒。
她下意識地一回頭，就看到艾拉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花園，換下了隊服，穿著一身舒適的米色居家服，外面隨意套了件薄開衫，長髮鬆鬆挽起，臉上帶著慣常的、令人安心的微笑，慢慢走了過來。
羅茲撇撇嘴，移開視線，低聲嘟囔：“她心情不錯？誰看得出來啊......明明每天都那副樂呵呵的假樣子，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些什麼。”
這話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彆扭和不理解。
艾拉走到她身邊，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格外柔和：“確實。雖然夏昭每天看起來都差不多，但...相處久了就能感覺到，她也在很努力地，想要融入這個隊伍裡來。”
她學著羅茲的樣子，也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璀璨的星河，目光有些悠遠：“說實話，我...很喜歡星隕。”
艾拉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微妙，自嘲地笑了笑：“這樣講可能有點奇怪吧？畢竟，我整個職業生涯幾乎都獻給了十方天火，在那裡進步，在那裡成名，甚至一度成為隊長......我對那裡，有著很深的感情。”
“但是，來到星隕之後，”她的聲音裡透出一種真實的、帶著暖意的感慨，“我還是覺得，這裡...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地方。明明才來沒多久，卻有種......嗯，該怎麼說呢，讓人很放鬆，也很有動力的感覺。這樣算不算‘移情別戀’？”
羅茲聽著，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複雜的弧度，帶著點慣有的尖銳，低聲說：“難道不是因為...十方天火不要你了嗎？”
艾拉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苦澀，沒有否認，輕輕點了點頭：“或許...也有這部分原因吧。”
夜風拂過，帶著花園裡花草的微香。
艾拉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變得更加平緩，卻也更加堅定：
“但...羅茲，我喜歡星隕，不是因為我作為職業選手的職業態度要求我必須喜歡新的俱樂部，必須為新隊伍付出一切。”
她轉過頭，看著羅茲的側臉，月光在她眼中灑下溫柔的光點。
“而是因為，在看到星隕的這些女孩之後......你們，給了我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
羅茲身體僵了一下，依舊低著頭，沒有接話，只是緊繃的下頜線，稍微緩和了那麼一絲。
艾拉知道她在聽，於是繼續用一種近乎傾訴般的語氣，慢慢說了下去，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坦誠：
“其實啊......我心裡，是非常、非常不願意承認的。”
“不願意承認，在俱樂部和資料分析師眼裡，我已經過了所謂的巔峰期。不願意承認，現在的我，或許已經達不到他們對頂級戰力的最新標準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無奈，也有釋然：“一般來說，像我這樣的老將，被曾經視作家一樣的地方最佳化掉，多少都會有點賭氣吧？心裡可能會想‘啊！算了！反正都已經打了這麼多年，該拿的榮譽也拿了，錢也賺夠了，要不...乾脆就直接退役算了！’然後，就真的心灰意冷地選擇離開。”
艾拉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夜空，那裡繁星點點，彷彿倒映著她漫長的職業生涯：
“但是啊...我果然還是不甘心。”
“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再努力一下。不是為了一口氣，也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只是單純地，還想打下去，還想站在賽場上，還想...和值得信賴的隊友一起，去追逐最後的榮光。”
羅茲默默地聽著，依舊沒有出聲。
但艾拉能感覺到，身邊這個總是像刺蝟一樣蜷縮起來的女孩，此刻的沉默，是一種專注的聆聽。
“時間這東西，”艾拉的聲音變得更輕，帶著歲月沉澱下的感慨，“有時候真的是快得嚇人。總是在一眨眼間，就從指縫裡溜走了。等你回過神來，才會猛然發現，啊...原來我都已經到了這個年紀，這個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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