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淵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移開了視線,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嘉麗則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那表情分明在說:“沒想到啊,陸老闆,原來你好這口?”
“咳咳!”克蘭·密克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神色恢復了嚴肅。
“言歸正傳。”克蘭目光落在夜曇華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期待,“夜曇華入選星球隊,按照慣例,從報到之日起,她的訓練、比賽安排,原則上就由星球隊這邊全權負責了,俱樂部需要配合。”
他話鋒一轉,看向了陸臨,眼神變得深邃:“但是,夜曇華畢竟是你發掘並一手培養起來的。你是她的老闆,也是她事實上的‘教練’。她的技術特點、性格、潛力、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細節,你恐怕比我這個剛接手的老頭子更清楚。”
說到這裡,老爺子語氣加重了幾分:“所以,在正式將她納入星球隊體系之前,我想聽聽你的看法,陸臨。”
“以你作為發掘者和培養者的角度,你對夜曇華,這位你傾注了心血、如今被寄予厚望的年輕選手,究竟如何看待?你認為她的上限在哪裡?她能否擔得起更重的責任?”
陸臨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克蘭老爺子,您這可真是太抬舉我了。您是誰?A1豪門蒼穹之冠的主帥,執教經驗豐富,眼光毒辣。”
“我陸臨算什麼?不過是個勉強混跡B3、連教練執照都沒有的落魄俱樂部老闆。在您這樣的專業人士面前,我哪敢班門弄斧,妄加評論啊?您這不是難為我嘛。”
這番話說得誠懇又謙虛,配上陸臨那無奈攤手的表情,似乎無可挑剔。
然而,對面的高文淵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裡默默吐槽:
這傢伙,又開始裝了...你說這話誰信啊?
果然,克蘭老爺子聽了,非但沒有覺得陸臨謙虛,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手指虛點了陸臨幾下:“別人說這話,那叫謙虛。你小子說這話,味兒就不對了。我還不瞭解你?”
他收斂了笑容,目光如炬地盯著陸臨,彷彿要將他看穿:“你陸臨的心氣,可一點都不比你賽場上的女神低。”
“落魄豪門?哼,能把星隕從解散邊緣拉回來,短短時間整合出如今的陣容,讓夜曇華這樣的璞玉發光,你小子要是沒點真東西,沒點狂傲的資本,能做得到?”
克蘭頓了頓,臉上的玩笑之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近乎肅穆的鄭重。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有力:
“陸臨,我不是在跟你客氣,也不是在說場面話。接下來我要做的決定,對你,對夜曇華,甚至對我們灰燼星的未來,都可能至關重要。”
他的目光在夜曇華平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重新鎖定陸臨:
“我會根據你接下來要說的話,根據你對夜曇華真實、深入、不加掩飾的評價和判斷,來決定她今後在灰燼星星球隊的戰術地位,乃至培養資源的傾斜程度。”
克蘭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她是一塊璞玉,這沒錯。但璞玉需要最頂尖的匠人,用最合適的方式雕琢,才能成為傳世珍寶。我看好她的潛力,認為她或許能成為未來灰燼星的門面,甚至是能扛住大旗的核心王牌。但這也只是‘或許’。”
“如果,她達不到我心中的那個標準,如果我認為你的判斷有誤,或者她無法承載這份期望......那麼,即使她這次入選了,也僅僅只是‘這次’而已。未來的星球隊大名單,不會再有她的位置。”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夜曇華猛地抬起頭,手指微微蜷縮。
嘉麗·貝琳達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而專注。
高文淵也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陸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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