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中央,裴琉瑩轉過身靜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裝甲解除的微光閃過,露出了她本人的身影,她仰面躺在地上,失神地望著訓練館高高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但此刻充斥她內心的,並非僅僅是失敗的屈辱,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她並不是討厭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夜曇華曾經有多麼努力。
即使被教練和隊友私下裡議論為“劣血者”,即使訓練時因為神經同步問題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失敗,即使遭遇了種種不公和異樣的眼光......那個灰髮的女孩,從未抱怨過,也從未放棄過。
她總是最早來到訓練場,最晚離開。
別人在休息聊天時,她在默默加練,別人在為一次成功歡呼時,她在角落裡覆盤自己的失誤。
她不主動融入團隊,不是因為她孤僻高傲,而是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最“差”的那一個,是最需要付出百倍努力去追趕的那一個。
她沒有時間去交際,去經營所謂的人緣,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與自身缺陷、與殘酷命運的對抗上。
可是,當她拼盡了全力,流乾了汗水,付出了超越常人無數倍的努力之後,得到的,卻只是因為一個與生俱來、無法改變的“標籤”,就被輕易地否定,被無情地淘汰,被整個行業拒之門外。
我...不是不喜歡她......
裴琉瑩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冰冷的地面透過訓練服傳來的涼意。
恰恰相反。
從第一次見到她,看到訓練場角落裡那個獨自加練到深夜的、倔強而孤獨的灰色身影時......我就已經,被她吸引了啊。
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個灰髮的身影。
她沉默,笨拙,格格不入。
但她的眼神,卻像夜空中最執拗的星辰,哪怕被烏雲籠罩,也從未熄滅。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裴琉瑩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夜曇華不知何時已經解除了裝甲,只穿著貼身的黑色訓練服,走到了她身邊。
那張精緻的臉龐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彎下腰,向她伸出了一隻手。
“你還好嗎?”
平靜的聲音,如同三月的溪流,清澈而純淨。
裴琉瑩怔怔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又抬眸看向夜曇華近在咫尺的臉。
沒有勝利者的驕矜,也沒有對失敗者的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出於基本禮貌的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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