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茲更懵了。
她看著陸臨,想從他臉上找出戲謔或者別的什麼情緒,但只看到一片平和,甚至帶著點鼓勵。
她完全搞不懂陸臨想幹什麼。
但“遊戲”這個詞,以及陸臨那平靜的態度,似乎稍微緩解了一點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她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嗯。”
“好,那我先開始。”
陸臨像是沒看到她點頭幅度有多小,自顧自地開始了:
“說起來,我的童年還挺自由的。”
“我從來沒有過父母兩個人同時陪伴的記憶,從小是跟著爺爺奶奶,在一個挺偏僻的農村長大的。我爸媽都在很遠的大城市打工,一年到頭,也回不了一次家。”
“因為沒有父母管著,我又天生不是個安分的性子,所以從小就很野。別的孩子不敢爬的樹,我第一個爬上去掏鳥窩;別人不敢下水的深潭,我撲通就跳下去摸魚;我還敢去捅馬蜂窩,就為了那點蜂蜜......什麼調皮搗蛋、驚險刺激的事,我都敢幹過。”
“我小時候啊,腦子就轉得快,我奶奶經常說我鬼精鬼精的。”
陸臨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甚至有點小得意,“我很早就知道怎麼利用身邊的人了。比如,我知道村東頭王奶奶家孫子想要彈弓,我就用我爬樹掏鳥窩的本事,給他弄來最好的樹杈,讓他用零花錢跟我換。”
“我知道李老頭家的果園看管嚴,但我能找出防守漏洞,帶著幾個小弟溜進去摘果子,然後拿去鎮上賣,或者跟別的小孩換他們手裡的好東西......”
陸臨把他小時候那些如何利用別的小孩的單純、慾望或者把柄來達成自己目的、甚至賺點小錢的“豐功偉績”,一件件,一樁樁,帶著點誇張和詼諧的語氣說了出來,不僅不以為恥,反而眉飛色舞,彷彿在炫耀自己當年的“精明”和“能耐”。
“在別人看來,我那叫壞,叫不學好,叫帶壞小孩。”
“但在我自己看來,我那是腦子活絡,是懂得‘資源整合’,是利用一切條件達成目標!是不是很厲害?”
陸臨朝羅茲眨了眨眼,一副“你快誇我”的表情。
羅茲一開始還處於茫然和緊繃狀態,聽著聽著,漸漸被陸臨那些離經叛道卻又充滿“智慧”的童年趣事吸引了注意力。
聽到陸臨如何忽悠別的小孩幫他幹活,如何用幾個野果子換來鉅額(對小孩而言)零花錢,如何把村裡一幫小孩“治理”得服服帖帖時,她緊繃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差點笑出來。
當陸臨說到他如何用計謀“智取”了村裡最兇的大鵝,最後還把它燉了吃了的時候,羅茲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意識到不對,趕緊捂住嘴,但眼角眉梢已經染上了笑意。
病房裡原本凝滯沉重的氣氛,在陸臨繪聲繪色的講述中,不知不覺變得輕鬆起來。
她不理解陸臨說的農村,野果和大鵝是什麼,但她能從陸臨的話語裡感受到一個孩子應該有的童年。
見時機差不多了,陸臨的故事停在了他上高中,離開農村,第一次見識到更廣闊天地的那個階段。
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然後看向羅茲,眼神溫和而帶著鼓勵:
“好了,我的故事先講到這裡。輪到你了,羅茲。”
輕鬆的氣氛,因為這句話,瞬間又有了些許凝滯。
羅茲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低著頭,看著自己因為常年訓練和打架而有些粗糙的手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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