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當雲時安心神震盪,不知所措之際,一個熟悉而清越的嗓音,帶著幾分玩味和洞悉一切的瞭然,突兀地打破了角落的寂靜:
“哦?我還在想是哪個‘好心人’在幫我們家小時安開小灶呢,結果...閣下這是,在挖我們星隕的牆角嗎?”
這聲音並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清泉,瞬間澆熄了月見凜話語中那近乎蠱惑的火焰,也讓雲時安猛地打了個激靈,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
她和月見凜幾乎是同時,霍然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訓練館入口處的陰影中,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佇立。
月光從高窗斜斜灑入,勾勒出他俊逸的輪廓和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銳利的眼眸。
陸臨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姿態悠閒,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炬,正穩穩地落在月見凜身上。
是陸老闆!他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雲時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了上來。
陸老闆可是星隕俱樂部的擁有者,是這裡說一不二的存在。
月見教練雖然神秘厲害,但畢竟是“助理教練”,被老闆當場抓到自己私下給學員“開小灶”,還說了些...聽起來簡直像是在慫恿她離開星隕的話...這下真完了!
月見凜臉上的微笑也是微微一僵,但隨即,她以驚人的速度調整了表情,換上了一種更加誇張、甚至帶著點諂媚意味的假笑,打著哈哈道:
“哈?挖角?怎麼可能?!老闆,您這話說的...我可是星隕的助理教練啊,生是星隕的人,死是星隕的魂,怎麼會挖自己家的牆角呢?”
“我這是在...嗯,給小時安做額外的心理輔導!對,心理輔導!鼓勵她樹立遠大志向!你看她這幾天訓練多刻苦,我就是怕她壓力太大,幫她疏導疏導,嘿嘿......”
這番辯解聽起來天衣無縫,配合著那副“忠心耿耿”的表情,若是一般人,說不定還真被她糊弄過去了。
然而,陸臨眉頭微微一挑,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目光卻更加銳利了幾分。
“助理教練?”陸臨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星隕青訓營的每一位助理教練,我即便不是個個都熟識,至少,他們的基本資料和工作彙報,我還是會過目的。”
“在這規定訓練時間之外,私自給學員進行...嗯,‘心理輔導’和特訓,並且完全不上報給青訓主管李叔,甚至沒有任何記錄......”
他頓了頓,向前緩緩邁了一步,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臉龐,那笑容顯得更加深邃莫測。
“這可不像是我們星隕任何一位‘普通’的助理教練,能做出來的事,或者說,有許可權、有膽量做的事。”
月見凜臉上的假笑,如同陽光下的冰雪,一點點消融。
她不再試圖用那套漏洞百出的說辭搪塞,而是緩緩收斂了那副諂媚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雲時安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另一種神態。
那是一種卸下偽裝後,自然流露出的、帶著幾分狡黠和玩世不恭、又彷彿洞察一切的神秘笑容。
她輕輕“嘖”了一聲,似乎有些無奈,又有種“被你發現了”的坦然。
“陸老闆不愧是陸老闆,眼力就是毒。”月見凜聳了聳肩,語氣輕鬆了不少,但那份神秘感卻更濃了,“好吧,我承認,我確實...不那麼‘普通’。”
她拍了拍旁邊已經快要石化的雲時安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才重新看向陸臨,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奇特的挑釁意味: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我,是吧?看著小時安這樣的璞玉,這樣的天才,明珠蒙塵,埋沒在...呃,現階段可能還不太能充分發揮她潛力的星隕,作為一個曾經也在這條路上走過一程的前鋼殼女神,我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啊。”
“前鋼殼女神”幾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雲時安心底又激起了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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