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見狀連忙側身抬手,微微躬身從容回禮,
“九條夫人過譽了,實不敢當。”
接下來的氣氛,比起初便熱烈了許多。
二條結衣性子活潑爛漫,最愛聽新鮮見聞,恰好做了席間的捧哏,不時開口追問海上各樣趣事、出海遇險的經歷,一樁樁問題接連不斷。
東野朔談吐鬆弛,隨口應答閒談,話語脫去方才正經說教,添了不少風趣詼諧,講起海上見聞繪聲繪色。
說起比房屋還大的鯨魚,引得幾女驚呼。
又說起落日漫天晚霞,鋪灑萬傾碧波的盛景,又令眾人聽得心神悠然,心生無限嚮往。
席間氛圍愈發熱鬧,連性子內斂安靜的九條靖子,也按捺不住沉默,問上了幾句海上之事、船上日常等等。
知津子坐在東野朔身旁,偶爾插話,更多時候只是託著腮,安安靜靜地聽著閒談,時而隨旁人一起淺淺一笑。
她的目光落在東野朔身上,都入了神。
唯獨九條夫人沒有開口。
她那雙溫婉柔和的眸子,始終盈盈地望著東野朔,目光沉靜而綿長,將他言談間的意氣風發與從容氣度盡收眼底。
她神色淡然,思緒似乎正在暗自琢磨著什麼。
偶爾抬手,端起面前的清酒小酌一口,酒液入喉時,唇角淡淡抿起,杯中的酒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泛起細碎的漣漪。
直到良久,熱鬧的話題漸漸淡去,她才開口問道:
“東野君往後有何打算?我見你在東京置了產業,可是有意來東京發展?”
東野朔點頭:
“確實有這般考量。眼下我在根室的漁業根基,大致已經步入正軌。但根室終究偏遠,真正的大舞臺,還是在東京。”
九條夫人輕輕頷首:“東野君果然心有溝壑。從偏隅之地到繁華之都,這一步跨度不小,好在你根基扎得紮實,行事步步穩妥,倒不至於倉促無措。日後若是在東京行事,遇上難處、或是有需要疏通人脈、週轉協調的地方,不必客氣,儘可尋我開口。”
話音落下,語氣溫和,態度卻已然明瞭。
這是向東野朔遞出了橄欖枝了。
東野朔自然也是知曉其中分量,當即端正身形,雙手舉杯,鄭重道:
“多謝夫人提攜照拂。日後若真遇上棘手難處,免不了要前來叨擾,朔先在此謝過夫人好意。”
他心下大喜。
這便是相當於抱上九條家大腿了。
且這大腿,放眼整個小日本,都是一頂一的。
東野朔雖然牛逼,可出身不行,沒有上層人脈。
在小地方還行,一旦踏入東京地界,要想擴充套件產業、做大做強,就繞不開政界往來、門閥關係、規則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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