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面阿蕾莎繼續說著:“離寂靜嶺比較近的,其實早就被我拖進來了。三十年來,我一直在把他們拉入寂靜嶺,一個一個地折磨、殺死。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但有一些距離較遠的據點,我可能沒處理乾淨。其中有牧羊人山谷、希望之家孤兒院……”
她一個一個地數著,九叔和阿星認真地聽著,將這些地名記在心底。
黑暗面阿蕾莎說完了那些據點,忽然話鋒一轉,看向九叔:“你知道,為什麼就算是被我這樣追殺,他們還是要留在寂靜嶺旁邊嗎?”
九叔微微一怔。
他感受著阿蕾莎身上那股奇特的力量——那種力量既強大又詭異,像是某種不屬於凡間的力量,被強行糅合進了一個人類的身體裡。他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因為……他們需要她。”九叔說著,目光落在阿蕾莎本體身上。
阿蕾莎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沒錯。他們需要我。”
她緩緩說道:“當年,他們在我身上種下了‘神胎’。那是邪神降臨人間的容器,需要強大的精神力來承載。他們選中了我,因為我的精神力天生強大,是完美的容器。”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沒想到,我在邪神即將降臨時,強行分裂了自己的靈魂,破壞了儀式。邪神的第一次降臨失敗了,但它的一部分力量已經留在了我的身體裡,與我融為一體。”
黑暗阿蕾莎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諷刺:“那些邪教徒,想召喚邪神,就必須依靠我身上的‘神胎’。可我偏偏是全世界最痛恨他們的人。他們創造了一個無比痛恨邪教、又無比強大的存在,偏偏還繞不開我。”
九叔聽著,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概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所以,他們只能留在寂靜嶺附近。”黑暗面阿蕾莎輕聲說道,“他們想找機會奪回‘神胎’,想重新啟動降臨儀式。而我,則在這裡等著他們。”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九叔:“現在,你們明白了吧?那些遠離寂靜嶺的據點,我沒辦法處理,因為本體需要保護,我走不開。”
九叔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看了一眼阿星,阿星會意,站直了身子。
“你說的地方,我們都記下了。”九叔說道。
阿蕾莎看著他,又看了看阿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謝謝你們。”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滑的手臂,又摸了摸自己滿頭的黑髮,聲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三十年了……我終於可以好好活一回了。”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九叔和阿星一起向阿蕾莎道了別,然後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那些被符籙護住的教徒們還蹲在牆邊,一個個瑟瑟發抖,臉上寫滿了驚恐。他們看到九叔和阿星走出來,眼中頓時湧起一絲希望的光芒,嘴巴一張一合,卻依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九叔抬手一揮,解除了他們周圍的結界。
“你們自由了。”九叔淡淡說道,“阿蕾莎會抹去你們的記憶,然後送你們離開寂靜嶺。從今往後,你們不再是邪教徒,只是一個普通人,重新開始生活。”
那群人面面相覷,有人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有人眼中依然帶著恐懼,但沒有人敢多問。
阿星站在九叔身後,看著那群人,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些人,被邪教洗腦了三十年,如今終於有機會重新做人了。雖然代價是失去記憶,但對他們來說,或許真的是最好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