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九叔身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頭看著他，語氣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師兄已經化神，不需要我幫忙。”鷓鴣語氣平靜，臉色卻微微泛紅，“但陰間那種地方，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照應。而且，師兄如果神魂出竅，總要有人守著吧？”
她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如果林師兄選擇神魂出竅進入陰間，那肉身不就留在原地了？那不就是一個沒有意識的師兄嗎？到時候自己想做什麼……
鷓鴣的耳尖悄悄紅透了。
九叔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鷓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鷓鴣師妹跟著自己有什麼用嗎？
九叔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自己已經化神，神魂與法身渾然一體，法身可以直接帶入陰間，根本不需要出竅。所以鷓鴣跟著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實際作用。
但看著鷓鴣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九叔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師妹想去就去吧。反正陰間雖然兇險，但有自己在，護住一個天罡境的師妹還是綽綽有餘的。
“好的，師妹。”九叔向著鷓鴣輕輕笑了一下。
鷓鴣的眼睛彎了彎，嘴角微微翹起，然後不動聲色地往九叔身邊挪了半步。
九叔轉過頭來，看著阿星，正了正表情：“阿星，那個妖僧就交給你了。量力而行，注意安全。”
“放心吧師父。”阿星拍了拍胸脯，“我帶科道閣的人去，先摸清它的底細再說。”
九叔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越過阿星，落在後面那三個還處於震驚狀態的人身上。
燕赤霞終於緩過神來了。這位江湖老手到底見多識廣，雖然剛才那一幕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他快步走上前來，抱拳行禮，聲音洪亮：“諸位道友，在下燕赤霞，是個捉妖的。方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九叔微微頷首：“林九。”
燕赤霞目光在九叔身上掃了一圈，心中暗暗吃驚。他闖蕩江湖這麼多年，見過的道士和尚不少，但從未見過氣息如此深不可測的人物。這位看起來年紀輕輕的紫袍道長，修為恐怕遠超自己的想象。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連忙開口：“林道長，方才我聽你們提到黑山老妖？”
九叔點頭：“不錯。”
燕赤霞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林道長，那黑山老妖的本體在陰間枉死城，與整座黑山融為一體。活人若是進入陰間，無法久留，否則就會被陰氣侵蝕，輕則修為大損，重則魂飛魄散。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誠懇，顯然是真心實意地在提醒。
九叔聽完，神色平靜，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多謝燕大俠提醒。不過，這個問題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問題。”
燕赤霞一愣：“什麼意思？”
九叔沒有多作解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已經化神了，神魂與法身強到了極致，別說在陰間待上幾個時辰，就算在陰間住上十天半個月，也一點問題都沒有。
燕赤霞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活人進陰間想留多久留多久？這……這到底是什麼境界？
寧採臣蹲在地上，一臉茫然。他完全聽不懂這些人在說什麼。什麼陰間，什麼枉死城……他只是一個收賬的書生啊！他只想收完賬回家啊！
阿星看著燕赤霞那一臉震驚又強裝鎮定的表情，心裡偷偷樂了一下。他走到九叔身邊，壓低聲音：“師父，那我先帶人去查那個普渡慈航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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