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徒不想第一次帶照相機出來，就拍那些離譜的東西，忍不住勸道：“兄弟啊，我這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
“別人家請照相館的下來，那都是拍人，拍全家福之類的，你讓我拍河床蟲子幹啥，我回去要挨師傅罵的。”
“哎，兄弟你走慢一點啊，我腿短。”
姜獵回頭看了他一眼，停下腳步等了等，帶著他下了河底，隨著越發靠近河床，那成片黑色的東西越發清晰起來。
小學徒一開始以為是草之類的，等真得走近了才發現根本不是，微微彎腰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蟲子跳動，心跟著緊了緊。
眼底閃過一抹驚恐，下意識後退兩步：“不是兄弟，這些是什麼蟲子啊，怎麼會這麼多。”
“你們這咋回事啊，看著怪嚇人的。”
姜獵伸手指了指：“對著那個地形標柱子，連同這黑色一片拍在一張裡面，我需要儘快洗出來帶去公社開會。”
“這一片片的蟲子是蝗蟲幼蟲，現在不會飛只是啃食周圍的草，你覺得要是蛻殼後長出翅膀來，會發生什麼事。”
小學徒：“……蝗，蝗災嗎？那不是在老一輩嘴裡傳過的東西嘛，我沒見過，那東西幼蟲原來長這樣，是不是很可怕啊。”
“你說呢，所過之地寸草不生，我們辛苦種下的糧食可能被吃掉啊，冬天會餓死很多很多人，所以需要提前讓上面的人知曉這件事。”
“提前做防範，總比什麼都不做強，這條大河河床的蟲子斷斷續續有幾公里，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嘛，成災後整個城都要遭殃。”
姜獵拍拍他肩膀：“好好拍，拍清楚點，上面的人重視了，才會提前預防做準備，免得糧食被蝗災吃掉，再來什麼饑荒。”
“鄉下沒糧食了，你們城裡人有錢也買不到糧食吃，到時候等著的就是餓死，明白了嘛，這不是小事。”
學徒打了個寒顫：“好，我一定好好拍清楚點，回去就找師傅洗照片，儘快給你送過來，那個兄弟你見過蝗災嘛。”
姜獵搖頭：“沒見過，但聽老一輩提起過啊，他們那個時候見到的是已經會飛的蝗蟲，遮天蔽日飛到哪裡，那裡就空了。”
“人想吃草都沒有，你想想那東西多可怕，它們太能吃了，吃完哪裡會停下來，還會會繼續找田地裡糧食吃。”
“蟲子吃了糧食，人吃什麼，等著餓死嘛。”
學徒嚥了咽口水，忙把照相機拿出來，站在大河山坡上找準角度拍下來，兩人一直走了半天，把河床位置區域拍下來。
那成片成片蟲子放大，也拍了幾張。
結束的時候，學徒看著那河床的黑色，只覺得後背都在發毛：“兄弟，你還有什麼事不，沒有的話我就騎車回去洗照片了。”
姜獵嗯了一聲：“好，你回去吧，兩天內能把照片洗出來給我嘛，著急用。”
“兩天的話，如果回去師傅就開始洗，差不多，要是排單子的話可能要慢一些，你放心，我會催著點師傅的。”
“你們這情況是有些複雜，耽誤不起，先給你洗照片，我師傅應該會答應的，他也是經歷過大饑荒的人，對糧食很看重。”
“嗯，一起去照相館吧，時間我耽誤不起。”
“好的。”
兩人回到照相館，找到正在忙個不停的中年人，小學徒拉著師傅著急道：“師傅，鄉下河床出事了，有好多好多蝗蟲幼蟲。”
“他讓我去拍的不是人，是蝗蟲，一片片綿延幾公里的河床啊，那些要是都會飛後，多少良田的糧食要遭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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