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去歇著了。”
一直到後半夜,周既白還不走,陳硯終於催促。
周既白喜道:“明日我就要成親了,如何能睡得著?懷遠你未成親,自是不懂的。”
陳硯往他提來的茶壺一指,無情嘲笑道:“你茶喝多了,自是睡不著。”
“與茶無關,”周既白笑容中帶了一絲羞澀,“明日之後,我便成家了,往後是大人了。”
他雖入了官場,然一日不成親,一日是毛頭小子。
明日可比他連中三元那日,他自是捨不得睡,且要多與陳硯分享。
這笑在陳硯眼裡,卻覺有些盪漾,且有些扎眼,便不留情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今晚不睡,明天一整天不睡,莫不是要明晚補覺?”
周既白臉上的笑裡就夾雜了幾分心慌。
陳硯卻不肯放過他,繼續道:“聽聞睡不好,會影響發揮,你這新婚之夜,就如老翁般無力,可就不美了。”
陳硯的目光落在周既白腹部以下,臉上帶了幾分嘲笑意味,周既白心頭猛震,立刻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就要走。
沒走兩步,又回頭對陳硯道:“你也早些歇著,明日隨我一同去接親。”
“我在此作畫就是,不徒增事端了。”
陳硯擺擺手,讓周既白趕緊走。
本要快步離去的周既白此刻卻不走了,反理所當然道:“我成親你都不去,你我還算何兄弟?”
陳硯抬頭去看他,道:“我最近名聲實在不好,若與你一同去接親,恐怕多的是人要譏諷鬧事了。”
“明日是我成親的大喜日子,若誰當眾向你發難,也就是不將我周既白放在眼裡,那等人我周既白也不屑與之相交。”
此前是為了留存實力,他們二人不可明面上來往過甚。
如今徐鴻漸被趕出京城,京中各方勢力都與陳硯有往來,他周既白與陳硯為好友,便是來往也理所當然。
何況他周既白與朝中年輕官員、一眾有才華計程車子都交好,若不與陳硯往來,反倒顯得刻意。
陳硯笑著搖搖頭:“我這手頭還有許多畫未完成,趁著這幾日趕趕工,就可儘快印刷出來。”
“明日過後,我幫你畫就是。”
周既白態度極強硬:“你也早些睡,明日一早你我一同出發。吳家以詩書傳家,明日想迎親必有一場硬仗,你可別辱沒了陳三元的名頭。”
言畢,他不離去,反回來將桌子上的油燈吹滅奪走。
門一關,沒了油燈的屋子就只靠透進來的月光照亮,自是不能再作畫。
陳硯和衣躺在床上,心道新郎官都不怕,他再推辭反倒不美了,當即閉上雙眼,不過幾息,呼吸已然平緩。
寅時中,他的房門就被敲得“砰砰”響。
陳硯開啟門一看,周既白已換上一身公服,雙眼比天上的月亮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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