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已自認不善詩詞歌賦,他就算贏了也是理所當然,若輸了就更是丟人。
如此不利之事,連鈺自是不願幹,便想到用長輩身份來壓制。
既為山長,自是擅長以倫理道德壓制學生晚輩,也便用了此招。
陳硯並未如他所想那般氣急敗壞,依舊謙遜對他行一禮道:“還請連先生告知生平,在下必銘記於心。”
席間又響起一道笑聲,讓得連鈺渾身熱氣往臉上衝。
他若真自報家門,才是真正的顏面掃地。
陳硯完全是討教的態度,實在挑不出錯,如此更讓連鈺有口難言。
就在此時,一旁的周既白朗聲道:“懷遠先是外派松奉,回京後又領著國子監的監生去村戶種地,並未在京久待,自是不知士林之事。”
“這天下文壇可不只京城,看來陳三元實在不將士林放在眼裡,如今連詩詞歌賦也都丟盡了。”
連鈺旁邊一人站起身,語氣盡是譏諷。
陳硯看了眼那人,從未見過,便拱手問道:“敢問閣下是?”
“陳三元攀附權勢,自是不將我等這些籍籍無名之輩放在眼裡,便是我說了,陳三元也不知道,何必多此一舉?陳三元既有三元盛名,為天下士子楷模,如今又是國子監祭酒,若是連文人風骨一併丟了,可就不妙了。”
那人負手而立,頭高高揚起,實在極有骨氣,話語間盡是鋒芒,一看便極難對付。
陳硯目光往其他人臉上一一掃過,就見還有不少人蠢蠢欲動。
若如此一個個上,怕是要耽誤了既白娶親的吉時。
瞧著他們的神情,均是有備而來,這其中有多少是被指使,有多少人是被慫恿?
今日既不可將事鬧大,又不可任由他們羞辱,需得想個法子,讓他們一同上。
陳硯手指互相摩挲一瞬,再抬眼,臉上已帶了笑,剛要再對那人開口,一道蒼老的聲音就響起:“聽聞陳三元來了?”
陳硯回頭望去,就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拄著柺杖,在李景明的攙扶下緩步朝著此處走來。
周既白立刻湊過來提醒:“這就是吳衍吳老爺子,也是我的曾爺爺。”
陳硯瞭然,隨周既白幾步迎上去,對其行禮。
吳老爺子客氣了兩句後,就對陳硯道:“聽聞陳懷遠來了,老夫就得來瞧瞧那敢於死諫徐鴻漸,平叛亂、開海的少年才子。今日老夫讀陳三元的《論開海》,頗有感觸,不若你我再論上一論?”
陳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能與吳老爺子相談,實乃在下之幸。”
吳老爺子頷首笑了笑,又轉頭對周既白道:“此處有你幾位叔伯招待,不必你費心,成親乃是大事,莫要誤了良時。”
周既白趕忙應下,一抬頭,就見門外有個小丫頭正探頭看過來,他不禁面熱,心中也多了幾分感動。
恰在此時,那連鈺再次開口:“我等都還未盡興,吳大師怎的就要將人帶走了?”
立刻便有不少人附和,要逼著陳硯和周既白留下。
不待吳老爺子開口,李景明就朗聲道:“那就由我李光遠陪諸位或作詩或行酒令盡興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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