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說的這套詞也不全是他自己和不夜天火杏的感悟，其中很大一部分……也是林御基於現狀的判斷。
一直以來，林御就很清楚，雖然不夜城看起來現在還相對“穩定”、但其實這個鬼地方其實搞不好比黑沼界的現狀還要一觸即發。
雖然黑沼界那邊人類、妖族和血羅已經開始進入戰時狀態了，但是對於黑沼界來說……戰爭本就是一種常態化的事情——他們的邊境摩擦從未終止過、彼此之間也一直都是相對敵對的狀態。
所以，即使名義上已經進入了國家級別的“全面戰爭”狀態，但其實戰爭的規模反而相對可控。
甚至對於黑沼界本來就將戰爭本身視作榮耀的大部分土著而言，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戰爭仍舊會帶來傷亡、但這不會打碎黑沼界的“框架”本身、更加不會太過改變整個黑沼界的面貌。
不夜城的狀態可完全不一樣。
自從前幾次來到不夜城涉足到了“聖蘭家”和“不夜天家”的下任候選人之爭後，林御就已經明白了……
不夜城確實已經具備了某種“劇變”的前置條件。
原因仔細追究起來……還真的和“至高進化”有關。
上一屆的五大家族家主的權力幾乎是空前集中的，無論是不夜天永憐、聖蘭枝，甚至是被不夜天永憐評價為“軟弱”的阿爾蘭·水銀，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
他們都是經歷過一場實打實的“公司戰爭”的、由戰爭洗禮過的最高領導人。
甚至他們不少人的位置，都是藉由“至高進化”才坐穩的。
在家族內部，他們的威信和威權都是空前的。
而在公司內部，他們的心腹派系、也都是在戰爭中上位的。
雖然因為“至高進化”的相關歷史被刻意隱瞞了、但是林御也不難推斷出一點……
不夜城的權力結構，在這一代領導人其實是發生了某種無聲無息的變化的。
曾經能夠制衡王爵貴族大家長的各家族內部類似元老會長老院之類的組織，正在變得越來越孱弱。
這一代家主、也幾乎都是各家執權最久的一代了。
久到不夜天永憐和聖蘭枝都快要死在任上了。
而除卻不夜天家和聖蘭家……索倫斯家、秋家、水銀家，他們各自的家主班子距離交班，也並不遠了。
整個權力的最頂點、金字塔的塔尖，從“王爵貴族家族”徹底轉變為“王爵貴族家主”、其實也只是這一代發生的事情。
所以……當這一代的統治到達了尾聲，這次不夜天家和聖蘭家換屆之後，這樣的“極端威權”制度是否能被他們的繼承人延續下去、本身就是需要打上問號的。
畢竟，只有戰爭才有可能鑄就這種集權於鐵血的一人之上的權力結構。
靠制度的集權、幾乎一定會演變成某種圍繞著“制度”的多方權力遊戲。
那麼……
如果不夜天永憐或者其他家主想要讓他們的繼承人維繫著如今這種近乎王爵貴族家主“一言堂”，最簡單的辦法就是……
復刻他們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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