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德老人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卻硬是咬牙撐住了，沒有倒下。他抬起頭，狠狠地瞪著尹霄，眼神里沒有一絲畏懼。
“茂德爺爺！！”
小霜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渾身癱軟，無力地跪倒在門檻邊，額頭抵著冰冷的木門，肩膀劇烈顫抖。
“我錯了……是我的錯……你們抓我吧……求求你們……放了茂德爺爺……放了大家……”
她聲音沙啞，斷斷續續，“要樹種……給你們就是了…不要殺大夥了……”
建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成了。
就在這時，伏在地上的茂德老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在一眾人震驚的目光下，老人笑得渾身發抖，臉上的血痕顯得愈發猙獰，可笑聲卻異常洪亮，傳遍了全場。
“哈哈哈……小霜啊小霜，傻丫頭，哭什麼！”
茂德老人抬起頭，臉上帶著血，卻笑得無比暢快，“茂德爺爺什麼事都沒有！就這點小傷，還難不倒我！這幫兔崽子，想難為我？還早著呢！”
“就是！一點都不疼！”旁邊的鐵匠大叔也大笑起來，聲音粗豪道：“小霜！我們都知道了！你得到神樹傳承了！這是咱們村子的大喜事！大好事啊！“
旁邊的一個少年臉上滿是激動，大聲喊道：“小霜你太厲害了！你要當神樹尊主了！等你當了尊主，幫我們報仇！把這幫壞蛋打得屁滾尿流！哈哈哈！”
“哈哈哈！對！打得他們屁滾尿流！”
“小霜加油！我們相信你！”
跪在地上的村民們一個個都笑了起來，臉上帶著淚，帶著血，卻笑得無比暢快。彷彿他們不是即將被砍頭，而是去赴一場喜宴。
小霜愣住了，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
茂德爺爺、鐵匠大叔、幽蘭大嬸、三叔……
一張張臉上，沒有怨恨也沒有埋怨，只有驕傲和欣慰。
看，這就是我們養大的姑娘。
“大……大家……”
小霜的嘴唇哆嗦著，眼淚流得更兇了，心裡卻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燙得她胸口發疼。
“放肆！”
建林臉色一沉，厲聲喝道，“一群死到臨頭的罪民，還敢妖言惑眾！小霜，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出來不出來！再不出來，這批人，也斬了！”
一邊是建林聲色俱厲的威脅，一邊是熟悉的親人們帶著淚的大笑。
小霜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低著頭雙手撐著地面，指甲嵌進了泥土裡，隨後她決定了什麼，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瘦小的身子搖搖欲墜，卻一步步朝著門外走去。
兩道身影如城牆一般擋在了她面前。
秦皓和姚重山，兩人並肩站在門口，一左一右，將外面的血腥和殺機都擋在了身後。
小霜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兩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秦皓哥哥……重山大哥……你們……就讓小霜出去吧。再死下去，村子裡的人就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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