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澆沉默良久,周身那冰封般的孤寂氣息微微波動,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搖了搖頭,唇角牽起一絲苦澀到極致的弧度:“你說的沒錯……若是她看到我如今這般模樣,定又要說教於我了。”
言畢,他驀然轉身,袍袖一揮!
蘭君初與熊之辛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身影便如煙塵般瞬間消散在原地。
秦皓心頭一緊,踏前一步。
“不必驚慌,”俊澆語氣平淡,“我已將他們安然送出鬼國,此刻正在外界等候。”
秦皓聞言這才舒了一口氣。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秦皓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你倒沉得住氣,不問我為何獨獨留下你?”
秦皓聞言,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我也算當了一百年的‘你’,雖記憶模糊,但那份感覺猶在。你既留我,必有深意,絕非加害。”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我想風羲若是在此,一定會很喜歡你。”
俊澆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蒼涼。
笑聲戛然而止,他緩步走向大殿正中央,步伐沉穩。
隨著他的移動,整個地下空間彷彿與他產生了共鳴,地面隱隱傳來嗡鳴。
“這整個鬼國,皆是我佈下的巨大陣法,而此處……”說到這他站定腳步,腳下地面浮現出細微而繁複的光紋。
“正是陣眼所在。”
隨即他撩袍坐下,身下自然凝聚出一張由幽藍火焰構成的座椅。
下一刻,他雙眸赫然也爆發出同樣的藍色火焰,如兩道實質的利劍,直刺秦皓。
“你看了我的記憶,知曉了那場敗亡。但你可知道,我們當年……為何會敗得如此徹底?”
“強如風羲,算無遺策,為何最終一敗塗地?”
秦皓眉頭緊鎖,努力回想,卻只能從共享的記憶碎片中感受到潰敗時的絕望與混亂,對於具體緣由,俊澆的記憶似乎有意無意地模糊了關鍵。
“因為,叛徒!”
俊澆的面色瞬間陰沉如水,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風羲、玄女、姜炎……他們皆心懷蒼生,待人以誠,便如當年信我、救我一般!他們相信人心向善,相信團結的力量!”
“可正是這份善念,給了那狼心狗肺之徒可乘之機!”
“敵人暗中勾結了這個人,裡應外合,佈下死局,才致人族聯軍一潰千里,精銳盡喪!此獠……罪該萬死!萬死難贖其罪!”
轟!
隨著俊澆的狂怒爆發,整個鬼國劇烈震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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