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之辛“哦”了一聲,抹了把臉上的汙穢,快步跟上。
這麼一找,便又過了十日,要問秦皓是如何知曉具體時間,那就是刑罰。
每日在特定的時辰,天空血色加深,那恐怖的“斷指之刑”便會準時降臨。
無法避免,無論他躲在哪裡,藏得多深,那無形的剪刀都會精準地剪落他的十指,點燃靈魂的幽藍火焰。
而受刑的,顯然不止他們,那些遊蕩的罪鬼同樣如此。
刑罰結束後,斷指再生,那些不知被這酷刑折磨了多少歲月的罪鬼,積累的痛苦會徹底爆發,陷入一種無差別的攻擊狂亂狀態。
像秦皓和熊之辛這種氣血旺盛的活人,自然成了它們最好的發洩目標。
這個世界也並非完全沒有生機。
那些懸掛在半空、停止流動的灰色河流,其中的河水是可以飲用的,雖然味道帶著一股土腥味,但至少能補充水分。
此外除了人形罪鬼,這崩解的地獄中也囚禁著一些奇異的血獸,它們同樣適應了這裡的規則,以罪鬼為食,成為了可以獵取的食物來源,倒是不用擔心餓死。
這一日,秦皓和熊之辛小心翼翼地尾隨在一小群大約二三十隻罪鬼的不遠處。
兩人身上早已塗抹了一層厚厚的黑泥,混合著一些燃燒後不散的草木灰,用以掩蓋自身的氣味。
他屏息凝神,心中默默估算著,也快到行刑的時間了。
果然,沒過多久,天空的血色再次濃郁欲滴。
來了!秦皓心中一凜,向熊之辛使了個眼色。
下一刻,熟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再次襲來。
“咔嚓!咔嚓……”
十指斷落,幽藍火焰燃起。
即便早有準備,那種彷彿將靈魂都放在火上炙烤的痛苦,依舊讓兩人渾身劇烈顫抖,牙關緊咬。
熊之辛額頭上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
秦皓則死死閉著眼睛,憑藉頑強的意志力硬扛,不讓自己暈厥過去。
度秒如年。
終於,痛苦如潮水般退去,斷指處傳來麻癢的感覺,新的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嗬……嗬……”
秦皓和熊之辛癱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渾身都被冷汗溼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有餘悸。
二人已經經歷了十餘次,但都沒辦法適應的了斷指之刑。
秦皓強打精神,目光緊緊鎖定前方那群剛剛結束刑罰的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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