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六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向眾人的身後，語氣平淡無波：“給你們介紹一下此地的土著，罪鬼。”
路北配合地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容猙獰：“他們可比我們好客多了，是恨不得把你們連皮帶骨吞進肚子裡的那種。”
眾人聞言，駭然回頭，只見遠處昏暗的地平線上，不知何時，已然出現了一大片烏泱泱的身影。
它們皮膚焦黑，眼眶中燃燒著幽藍的火焰，如同潮水般，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瘋狂湧來，那數量，看得人頭皮發麻。
“那……那是什麼怪物……”有人嚇得雙腿發軟，聲音帶著哭腔。
“別那麼緊張。”
路南抱著胳膊，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人雖然熱情了一點，但都只是些凡人軀體，想殺他們，很容易。”
“你騙人……那種傢伙一看就不好惹。”
“我不想死。”
“求求你們，讓我做什麼都行。”
此時有些人已經近乎崩潰，而二林再次看向那十六，語氣帶著懇求：“可否……先救救我家大哥？他傷得很重！”
他指向被三河和小四扶著、後背一片模糊甚至開始化膿發黑，昏迷不醒的大川。
那十六低頭淡漠地瞥了一眼大川的傷勢，冷聲道：“傷成這樣，血肉都開始壞死腐爛了，帶著也是累贅，乾脆丟下得了。”
“你胡說！”小四立刻紅著眼睛反駁。
三河也怒目而視：“我們絕不會丟下大哥！”
二林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直視著那十六冰冷的獨眼，一字一句道：“他是我們的兄弟，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們就不會放棄他！”
“如果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帶著他會讓你那兩位兄弟受到牽連呢？”
“”如果真的到那時，我會做出決斷！”二林沒有迴避那十六的目光，空氣中瀰漫著沉默的對峙。
那十六獨眼微微動了動，沉默了許久，忽然解下腰間一個髒兮兮的皮袋，隨手丟了過去。
“裡面是重露兔的胃液，能再生血肉。想救他，就用刀把他後背的腐肉全部切掉，直到見血，然後把這東西抹在創面上。”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話語內容卻讓二林兄弟三人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
那十六說完，扭頭望向路南和路北。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嘿嘿一笑，利落地解下自己腰間佩戴的骨制匕首，丟向了二林。
“接著！”
“省著點用！”
隨著他們帶頭，身後其他山海部落的人，無論是少年還是少女，都紛紛效仿，將自己備用或多餘的骨刀丟了過去，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這些，就當是給你們的見面禮了。”那十六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二林等人，以及旁邊那些眼神閃爍的其他人，淡淡道，“如果想加入我們，也不是不行。”
抬手指向一個方向：“從這裡出發，順著那條懸浮的河流一直走，我在那裡等你們。”
說罷不再理會眾人，轉身一瘸一拐地跟著秦皓等人離去，其餘眾人也立刻跟上，沒有絲毫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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