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百里部的族長年過五旬,面容瘦削如刀削,一雙眼睛深陷在眉骨陰影下,看人時總帶著審視。
緩緩端起青銅酒樽,抿了一口酒,這才發出低沉的笑聲:“他要是來打,我隨時奉陪,不過……”
他放下酒樽,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就看烈長風這回,能活著帶回多少人了。”
百里勝深吸一口氣,湊近了些:“父親,那個秦懷芊說的……您真信?烈青再瘋狂,也不至於對自己大哥下手吧?”
就在三天前,一個自稱秦懷芊的女子來到百里宗府,當面說出烈青才是害死百里暮雨和烈安的幕後黑手。
百里舒原和百里勝當然不信,隨即便準備擒下女子,對方卻搖頭平靜道:“百里族長不用動手,我自願留下,證明我所言為真。”
如今秦懷芊還被關在後院牢房之中。
想起那女子,百里勝腦海中卻莫名閃過秦懷芊那雙淡紅色的眼睛,心中莫名的有著一絲悸動。
“烈長風不會。”百里舒原的回答斬釘截鐵,“但烈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但無論如何,真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戰爭已經持續多年,我們三方折損這麼多的兵力,已經不是輕易能夠休戰的。”
“父親的意思是……”
百里舒原一口將酒飲盡:“這潭水已經渾了,我們要做的不是跳進去摸魚,而是在岸上等著。”
“等魚自己跳上來。”百里勝接話,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百里舒原讚許地看了兒子一眼,卻又搖頭:“不,不只是等。我們還要撒網。”
他走到牆邊,手指點在地圖上環血部的位置:“若拿秦懷芊說的是真,蠱人就在環血部後山。那麼天元部的主力都在邊境,佘達必然要分兵看守。”
“毀了那裡?”百里勝眼睛一亮。
“不。”百里舒原冷笑,“我們要讓那裡暴露。”
他說著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派人去散播訊息,就說環血部後山有上古氏族遺蹟出世,裡面埋藏著能讓人突破脫凡境的寶藏。”
“荒古州那些亡命徒,隱世的小部落,他們會像聞到血腥的鬣狗一樣撲過去。”
“借刀殺人!”百里勝恍然大悟。
“讓那些雜碎去消耗佘達的兵力,正好去探一探秦懷芊的虛實。”
百里舒原重新坐回主位,“如果真有蠱人,訊息坐實,黃金部乃至整個荒古州都會將矛頭對準烈青。如果沒有……那也無妨,死的是那些貪婪的蠢貨。”
他飲盡杯中血酒,眼中泛起血絲。
“至於那個秦懷芊……”
“繼續關著,好生對待。”百里舒原沉吟片刻:“對了,救百里壑叔的那個神秘人,查到了嗎?”
“沒有。”百里勝搖頭,“據壑叔回憶,那二人的圖騰神通極為奇特。特別是那個能變化形態的能化成巨熊的傢伙,我們排查了荒古州所有已知圖騰,都沒有匹配的神通。”
百里舒原的手指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難道不是荒古州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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