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的議論聲如同水滴入油鍋,瞬間炸開。
除了秦皓上一世見過沙漠以外,其餘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沒離開過荒古州。
此刻面對這完全陌生死寂的沙漠景象,心中升起一種源自未知的最原始的恐懼。
秦鄔童抹了把臉上的沙土,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一望無際的黃沙,隨後見山海部的大夥都在,也是鬆了口氣。
秦鄔童等人儘管同樣震驚,但長期的訓練和信任讓他們迅速集結,沒有一個人落單,全都聚攏在幾個核心成員周圍,這讓秦皓心中稍安。
除此之外,秦皓還發現了一個陌生的身影,在稍遠些的沙丘上站起。
那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面容普通,穿著便於行動的灰色勁裝,氣息內斂。
他似乎也沒料到會突然暴露在這麼多人面前,眉頭一皺,身形一閃,便如鬼魅般出現在南榮晟身旁,微微躬身。
“三公子。”
南榮晟見到此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苦笑道:“原來是宗言你啊,是大姐派你來的?你不是在……”
名為宗言的男子點點頭,低聲道:“大小姐設法掩蓋了屬下的身份和行蹤。”
他頓了頓,看著周圍無邊沙海,臉色極其難看,“三公子,此地……”
“隕葬禁地。剛形成的,熱乎的。”
南榮晟接過話頭,一張胖臉皺成了苦瓜,唉聲嘆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每次剛有點起色,老天爺非得給我整點么蛾子!上次是被派到這荒古州,這次更好,直接給我扔禁地裡了!還是最他媽要命的、規則都沒定型的隕葬禁地!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另一邊,青峰和百里舒原也掙扎著聚攏了各自殘存的人手。
百里舒原聽到南榮晟的自語,蒼老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一片冰涼。
他活了大半輩子,對禁地瞭解甚多,自己更是小心翼翼地避開了荒古州已知的那幾處險地。沒想到,躲了一輩子,最後卻一頭撞進了最兇險的、剛剛形成的隕葬禁地裡。
他苦澀地搖頭,喃喃道:“苦矣……苦矣……”
百里勝、百里壑等人圍在他身邊,臉色惶急,看著周圍陌生的沙漠,手足無措。
誰也不知道這剛形成的禁地,下一秒會冒出什麼要命的規則來。
青峰更是臉色鐵青,環顧這死寂沙海,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高人做派,破口大罵:“娘了個屁的!!天元部這幫狗孃養的雜碎!!搞什麼不好,搞來一具聖墟境的屍體藏在城裡?!他們是想拉著整個天元城陪葬嗎?!操!!”
黃金部殘存的戰士也是面如土色,聚在青峰周圍,惶惶不安。
秦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轉向南榮晟,問道:“晟哥,你剛才說的‘金枷玉鎖’,到底是什麼?這禁地……我們還有辦法嗎?”
南榮晟嘆了口氣,指了指周圍:“經過漫長時間形成的先天禁地不同。隕葬禁地,是聖墟境或以上強者死後,其體內殘存的規則和龐大能量瞬間失控爆發,強行扭曲,覆蓋一片區域形成的。它成型極快,規則混亂且……往往帶著死者生前最強烈的某種意念或神通特性。”
他頓了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低沉:“所以,在九州,但凡有聖墟境強者自知大限將至,或者受了必死重傷,都會想盡辦法,用特殊手段‘鎖’住自己的屍體,避免其死後爆發,汙染一方,形成禁地禍亂人間。目前九州公認最有效、也最出名的封禁手段,只有三種,都源自先天圖騰。”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是卦台山的【泥丸封關】,二是雷雲州姜氏的【固步自封】。”
他看向剛才玉石所在的方向,眼神複雜:“第三就是赤漠州贏家的【金枷玉鎖】。這三家的先天圖騰拓片,每一個都能賣出真正的天價,而且有價無市,畢竟那些大氏族都不想老祖的屍體變為禁地。”
南榮晟隨即又垮下臉,“一切都沒用了,碰上這剛形成的隕葬禁地,沒有前人探索留下的線索和情報,兩眼一抹黑,在這種地方……基本等於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