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鬥場”,是座半埋在地下的巨大圓形石砌建築。
還沒進門,一股混合著汗味、血腥味和狂熱吶喊的聲浪便撲面而來,震得人耳膜發麻,裡面更是人聲鼎沸。
中央是個凹陷的沙土場地,直徑約莫二十丈,四周是粗糙石階壘起的看臺,此刻擠滿了面孔漲紅、揮臂嘶吼的看客。
場地裡,兩名赤著上身、血紋明滅的壯漢正在搏命,拳腳到肉的悶響和飛濺的血沫,引來一陣陣癲狂的叫好。
那欒把秦皓和烈良帶到一處靠近邊緣的位子,搓著手笑道:“二位先在這兒感受感受氣氛,我瞧見個熟人,去去就回,等著我啊!”
說完,他一貓腰鑽進人群,很快消失在看臺二層的狹窄通道里。
秦皓的目光淡淡追了一眼那欒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蒲牢圖騰閃爍,腳下一道道波動深入地下。
烈良倒是看得入了神,嘴裡嘖嘖評價著場上兩人的路數。
鬥場二層,用厚重布簾隔一間相對安靜些的隔間裡。
那欒彎著腰,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對著一個靠在獸皮大椅裡,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的光頭胖子連連拱手。
“段大人!小的老遠就感應到您那氣血,跟烘爐似的。定是修為又精進了啊,可喜可賀!”
段多興眼皮都懶得抬全,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那欒?你敢回來……看來是湊夠錢,準備還債了?”
那欒臉上笑容一僵,忙撓著頭賠笑:“段爺,看您說的……錢……手頭暫時還不太方便……”
段多興臉色一沉:“耍我?”
那欒趕緊湊前半步,壓低聲音急道:“不敢不敢!段爺,我那欒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欠您的錢不還啊!我今兒是帶人來參戰的!”
“參戰?”
段多興斜睨著他,嘲弄道,“你手下那幾個歪瓜裂棗,不早在前幾場輸得褲衩都不剩,扔進礦洞抵債了麼?”
那欒神秘兮兮地說:“這次不一樣!我可是費了老勁,從外州請來兩個硬手,就在外頭坐著呢。一個血絡境,一個血沸境!”
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都是生面孔,段爺,您懂的。”
段多興眯起眼,粗短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
生面孔的血沸境?要是真有點斤兩,裡頭操作的空間可就大了……
鬥場裡,烈良已經被周圍狂熱的氣氛感染,跟著人群吼了幾嗓子,雙眼放光地盯著場內的廝殺。
聽到那欒和那位段爺的交易,秦皓嘴角微微勾起。
正好他還愁如何和裂地部扯上關係,這不自己找上來了麼。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滿臉橫肉的段多興帶著幾個手下分開人群,徑直朝秦皓他們走來。
段多興走到近前,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尤其在感應到他們有意無意散出的氣血波動後,咧嘴笑了笑。
“身板瞧著一般啊。準備準備,下一場,你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