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烈良早撐不住了,蜷在牆角,拿幾捆舊書墊著,裹了條不知從哪個旮旯翻出來的破毯,昏昏欲睡。
秦皓卻像不知疲倦,一本接一本地翻。
自從走上紋師之路,識海被拓寬後,帶來的不僅是神念增長,連帶著感知和記性也發生了某種質變。眼下,尋常人需逐字啃讀的書冊,在他眼裡幾乎可以成片地“掃”進去。
閱讀和理解的速度,早就甩開常人不知幾條街了。
文字、圖案、甚至是紙張的質地和墨跡深淺,只要他目光掠過,便像拓印般清晰刻進意識深處。
秦皓合上書緩緩吐出一口氣,大部分書和聖墟境強者都沒什麼直接關係。多是赤漠州各地的風物誌、部落興衰簡史等,還有些粗淺的工匠技藝、商路筆記。
但秦皓照樣看得津津有味,這些看似零碎的資訊,才是拼出赤漠州真實模樣的碎片,比任何道聽途說都來得紮實。
關於聖墟境的訊息,確實稀罕,而且大多帶著明顯的“宣傳”味兒。
像那幾本明顯由裂地部出錢印的《裂地英豪錄》、《赤漠雄主紀》,裡頭濃墨重彩吹捧裂地部歷史上幾位疑似達到聖墟境的先祖,文辭花哨,細節卻含糊其辭,更像是在塑造精神圖騰。
除了這些以外,秦皓只找到一條有關於聖墟境的記載。
赤漠州歷火蠍年約摸二百一十七年前,州東南“滾石戈壁”一帶,天象驟變,地動山搖,有幾道貫通天地的偉力撞在一塊兒、糾纏不清,鬧騰了近五日才歇。
有老輩人說,這是好幾位聖墟大能鬧的,甚至導致其中一位隕落,最後成為了一則禁地,毒沼漫開,活物勿近。
“聖墟之戰……”
秦皓輕輕合上這本雜談,搖了搖頭。
聖墟境,對絕大多數部落而言,已經是行走的天災,是壓箱底的戰略力量。
這等存在的生死搏殺,動不動就能改變地形,留下百年甚至千年都散不掉的絕地遺禍。
力量越強,失控時的破壞就越嚇人。
荒古州十萬大山裡那些禁地,就是上古類似大戰留下的爛攤子。
除了這些秦皓便再也沒有找到其餘有關於聖墟境“蒼”的訊息了,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穫。
一本是紙頁泛黃的《血獸箋》,編撰者署名是大羅部初代族長。這部《血獸箋》系統梳理了赤漠州已知的幾百種血獸,從最低等的黃階下品,到只活在傳說中的地階甚至天階異種,都有涉及。
另一本是由七位署名各異的“赤漠旅人”湊的雜談集,書名直白,就叫《沙海奇聞錄》。
裡頭記的多是些真假難辨,上不了檯面的怪談,不過秦皓卻覺得挺有意思。
比如有人說在特定季節的沙暴深處,見過巍峨古城的虛影在風沙裡若隱若現,還有鐘聲飄出來。
有人說赤漠州東部某片流沙區,撞見過一條會自己慢慢挪的“雷鐵礦脈”,表面噼裡啪啦跳著電弧。
更邪乎的是,有人賭咒發誓,說在赤漠州最深處遇見過小山丘那麼大的巨型血獸,能吐人言……
除了這些,他還飛快掃了些記載赤漠州特有靈植分佈、基礎煉器工藝的冊子。
甚至還有一本明顯被翻得起毛的《沙獠部鬥場舊聞》,專記從赤漠州各地鬥場殺出來、曾轟動一時的“傳奇鋒角士”的生平戰績和成名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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