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牆角處,一層薄薄的水幕緩緩退去,像被無形的手收了起來,露出站在後面的秦皓和小枕頭。
小枕頭捂著嘴,大眼睛瞪得圓圓的,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秦皓指尖微動,最後一滴水珠沒入袖口。
螭吻圖騰,凝水成幕,海市蜃樓。
“阿爸,他們好笨哦。”
小枕頭小聲說,還比劃了一下,“就在眼前都看不見。”
秦皓笑了笑,揉了把他的腦袋。
“走,看戲去。”
另一邊,之前踹門進去的幾人陸續出來。一個血紋戰士懷裡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大步走到劉長福身後,緊接著又是幾個壯漢押著兩個人從人群后擠出,一把將人按在祭臺前的泥地上。
左邊是個披頭散髮的婦人,額頭磕得全是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少年則被按得臉頰緊貼泥土,卻始終倔強地昂著頭。他五官精緻,眉眼清秀,外貌可以稱得上美豔。
若不是脖頸上那枚微微凸起的喉結和少年人特有的硬朗下頜線,乍一看確有些雌雄莫辨。
但此刻,那張絕美的臉上,清亮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劉長福,眼裡滿是悲憤,這張臉配上那雙不肯低頭的眼睛,在火把跳蕩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扎眼。
“爺爺!”
辭春沙啞的聲音嘶喊,“萬萬不能再向那蛇神獻祭了!那所謂的蛇神根本不是什麼神靈,就是一頭飢餓貪婪的血獸!”
此言一齣,周圍頓時死寂。
所有人臉色煞白,幾個膽小的婦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那驚恐的神情像是生怕蛇神當真顯靈降下怒火。
劉長福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猛地抬起手中柺杖,照著辭春的後背便狠狠掄了下去。
一杖,兩杖,三杖。
沉悶的擊打聲混著少年壓抑的悶哼,每一下都砸得周圍人眼皮直跳。
“大逆不道!蛇神庇佑我族,保我們不受兵災!你個黃口小兒,懂個屁!”
辭春咬著牙,捱了十幾杖,嘴角滲出一縷血,他硬是沒哭,甚至沒低頭。
“讓我給那個畜生磕頭賠罪?想得美!”
“你!”
劉長福的柺杖僵在半空,乾枯的手指攥得杖身嘎吱作響。
見到這一幕,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方才被辭春當眾戳穿的凡嬸尖著嗓子插話。
“族長,辭春這孩子一而再再而三褻瀆蛇神!這般不敬之人還留在族裡,蛇神萬一惱怒,怪罪下來可是要連累大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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