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結束,紋師們陸續應聲上前,將各自的器胚從熔爐中取出。
一時間,場中光華流轉,各色器胚懸在空中,有的溫潤如羊脂,有的熾烈似炭火,有的寒意凜冽,有的奔雷隱現。
看臺上的觀眾伸長了脖子,瞪圓了眼,巴不得把每一件都瞧個仔細。
南榮威走到第一尊熔爐前,那是個瘦高個的南榮本族紋師,器胚只有拳頭大小,灰撲撲的,表面粗糙得很。
南榮威伸手一碰,神念微探,搖了搖頭:“純度三成二分,雜質未淨,平平。”
那瘦高個臉色一白,垂頭退下,這種成績,淘汰無疑了。
第二個人倒是運氣不錯,器胚滾圓,色呈淡青。
南榮威檢查後點了點頭:“純度六成五分,尚可。”
那紋師如釋重負,拱了拱手退回。
接下來的一排,成績大多在四到六成之間浮動,能過七成的寥寥無幾。看臺上議論紛紛,有誇有貶,氣氛比熔鍊時還要熱鬧。
章元度站在自己的珍珠熔爐前,身姿挺得筆直,面上雖強作鎮定,袖中的手指卻不自覺地蜷著。
剛才秦皓那一齣,讓他的注意力散了不少,中間一度差點控不住火候。
好在他底子夠厚,生生穩了下來。
南榮威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尊瑩白熔爐上,神色稍緩。
章元度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爐壁上,神念一引,爐蓋開啟。
一顆約莫兩個拳頭大小的器胚緩緩升出,通體皎白如月,表面光滑得幾乎能映出人影來,胚體內部隱約有細密的紋路流轉,像一條條銀蛇在其中游動。
看臺上登時響起一陣吸氣聲。
“這純度,怕是破八成了吧?”
“章元度果然名不虛傳,單看這表面就能把前面那幫人比下去。”
“渦海州來的,確有幾把刷子。”
南榮威探出神念,在那器胚裡轉了一圈,面上的冷意淡了幾分,難得地點了點頭。
“純度八成一分,器胚含靈,紋路通暢,優等。”
章元度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額角的細汗這才敢往外冒。
八成一分,雖然沒達到他最巔峰的水平,可放在這滿場紋師裡,已經穩穩地壓過絕大多數人。
他抬頭望向看臺,想從南榮煙雨等人的臉上找出幾分讚許。可南榮煙雨的目光並不在他這裡,而是越過眾人,落在後面那尊暗金色熔爐上。
章元度臉上的喜色頓時凝住了,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像兩柄刀子,直直刺向南榮香蓮與秦皓的方向。
剛才那女子熔鍊的速度已經讓他覺得不妙,秦皓那尊熔爐更是讓他心底發寒。
可器胚最終的評判是純度,快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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