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一身藍色夾棉和領夾衣,端坐於椅子上,開口間已有白霧噴出,神情比之以往,已多了些沉穩。
“牽扯進去的官員越來越多,這股聲勢就小不了。”
陳硯端起手中的熱茶品了一口,渾身便熱了幾分。
冬日來得極快,周既白一個月給他送了三次衣物被褥,依舊難抵牢房陰寒。
順天府大牢與詔獄相比已好得多,就連順天府大牢都如此難熬,那些被弄進詔獄的官員又如何能忍耐?
這些人自是怨氣沖天,要朝著北鎮撫司而去。
本該是對著張毅恆的討伐,變成了對北鎮撫司的討伐,反倒是罪魁禍首隱身幕後了。
“他們又要逼宮,將君父置於何地?”
周既白眉頭微皺,顯然對此頗為不滿。
只是如今輿論裹挾,北鎮撫司已成了文臣公敵,便是心中有異議也不可在外表露出來,否則就是站在了文臣們的對立面。
陳硯道:“許多人覺自己受辱,自是要反擊,否則便寢食難安。”
當初他在順天府,恭恭敬敬將那些官員請來堂上配合調查一番,事後也被他們構陷報復了。
北鎮撫司如此大動靜,且讓他們吃盡苦頭,他們哪裡能嚥下這口氣。
何況北鎮撫司並未因他們的怒火而停手,每日仍有不少官員被拿,自是人人自危。
上層出一道政令,若下面的人不願,就可超額完成,牽扯眾多,引得怨聲載道,自是就逼得上層妥協,此政令也就不了了之。
張毅恆此次就是將矛盾擴大到難以收場的地步,逼迫永安帝妥協,放棄追查軍火走私案。
一旦永安帝低頭,軍火走私案也就到申正初為止。
如今事情推到這等地步,他陳硯也該為君父分憂了。
“你替我給孟兄帶句話,他賺錢的時機到了。”
周既白不多停留,離開順天府大獄後,徑直去了孟永長單獨買的宅子。
孟永長親自接待,再笑呵呵將人送走。
當天晚上,墨竹軒的管事們便紛紛往孟永長的宅子跑,再一車車的書冊往回拉。
十月初五,京城各家墨竹軒均在門口掛上了“九淵新作”的宣傳畫,在下方還有個醒目標語“剝開迷霧,可瞰本源。”
時隔五年,九淵再出新作,士子們自是為之沸騰。
不少年輕士子是看九淵的圖畫版四書啟蒙,本就尊九淵為蒙師。
後又在眾人因是否開海吵得不可開交之際,九淵以其超然的眼光出書,向眾士子描繪了想象中的國度,開闊眾人眼界。
松奉開海後,整個寧淮都被輻射,大量糧食、礦石進入大梁,不少百姓得了謀生的活計,國庫得到了極大的補充。
條條都顯示開海的益處,也就更證實九淵的目光獨到,其思慮也遠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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