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肯定是騙我們!”
金寶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背脊瞬間挺直,彷彿已感受不到臀部的疼痛。
陳硯靜靜看了二人片刻後,悠悠開口:“你父子二人已在牢獄之中,吃用皆出自獄卒之手,你們如何分辨他們給的東西是乾淨的,還是下了東西的?”
二人下意識看向站在牢房外的獄卒衙役,瞧見那一張張陌生的臉,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旋即就聽到一道熟悉,卻越發幽深的聲音:“申夫人一死,如今就只剩你們父子二人能牽扯出幕後之人了,若換了你們,此時究竟是棄卒保帥,還是帥卒共存亡?”
陳硯輕笑一聲,語氣卻如一把冰刃,直直插進父子二人的心口:“這卒家裡實在豐厚,得之,可三世無憂。”
金廣進額頭冒出一個個汗珠,垂下頭,眼珠子左右橫掃,始終無法固定在一處。
張閣老除掉的人太多了,若再對他動手也不足為奇。
正如陳大人所言,他與金寶二人一旦都死了,靠家裡其他人是撐不起偌大的家業的,到時必會有許多人撲上來爭搶啃噬,直到吃幹抹淨。
可……
“幕後之人連在詔獄裡的申夫人都能弄死,便是我們交代了,你們又如何能護得住我們,護得住我金家人?”
如此一想,金廣進更絕望。
無論說與不說,他父子二人都是死路一條。
陳硯雙手負在身後,神情並未變化,只淡淡道:“你們若能如實相告,本官必護住你們。”
此話不僅未讓金廣進安心,反讓他暴怒,以至咆哮:“為了哄騙我父子二人,你竟連這等瞎話也敢說?難不成順天府還能有詔獄守衛森嚴?”
不過是為了扳倒張閣老,先說出那些哄騙他們的話語,等他們全交代了就毫無利用價值,是死是活就無所謂了。
盛嘉良聽得頭皮發麻,趕忙道:“陳大人,這順天府人多眼雜,稍不留意,怕是就著了道。”
還是將這父子二人放了,是死是活就與他順天府無關,也不必惹一身騷。
“就連順天府尹都不敢保證,你國子監祭酒難不成還能管住大牢上上下下?”
金廣進紅著眼怒吼。
面對其質疑,陳硯神色如常,語氣卻帶有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若你能如實交代,本官可在你旁邊的牢房,與你父子二人同吃同住。即便真有人要對你二人下毒,先死的也會是本官,如何?”
“陳大人如此豈不是坐牢了?!”
盛嘉良已剋制不住自己的聲調。
這位可是國子監祭酒,如何能來他順天府蹲大牢?!
陳硯轉頭,對盛嘉良道:“本官隨時可走,又怎會是蹲大牢?申夫人已死,下一個必然是對金家父子動手,唯有本官在前方擋著,他們才有一線生機,盛大人以為此時妥協,背後之人就會放過大人不成?”
盛嘉良臉色紅了青,青了紫,終於道:“陳大人這是要以命相搏。”
“本就到了以命相搏之時,還望盛大人能助下官一臂之力,給下官騰一空地。”
陳硯拱手,對著盛嘉良便深深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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