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元此計乃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本官又怎會捨近求遠?”
裴筠安撫道:“其中必是出了差錯,待本官查清楚,會給陳三元一個交代。”
裴筠比陳硯高了好幾個品階,能做出如此承諾,已是給足了臉面。
底下的官員即便不感激涕零,也該就著臺階下了。
等事情查清楚,再行定奪就是。
盛怒之下的陳硯卻是怒意不減:“大人貴為總督,何須給下官交代。”
裴筠眼皮一抽,正要再勸慰兩句,就見陳硯一拱手道:“下官愚鈍,於招安一事已無他法,於戰事更是一竅不通,平叛一事終究還是該交給深諳此道的蘭總兵。”
“陳三元才智多謀,此次平叛屢立奇功,何必妄自菲薄。”
“下官只是一五品同知兼團練大使,練民兵方才是下官的職責,往後下官必定盡職盡責,遵從大人調遣。”
陳硯往後退一步,再次拱手行一禮:“下官告退。”
不等裴筠開口,他便大跨步離開。
裴筠急忙起身,卻只見陳硯決絕的背影。
他氣得一甩衣袖,重重“哎”一聲。
從破寧王水軍,到破松奉城,陳三元屢次獻計,方才有了今日的大好局面,一旦陳三元真撒手不管,這殘局如何收拾?難道真的指望蘭劍榮嗎?
裴筠自是能明白陳硯這是以退為進,逼著他裴筠出頭,可他還不得不出這個頭。
以如今的局勢,用人命去填,也能打下潛龍島和寧王府,但大軍的糧草還得指望陳硯。
他裴筠在官場混了一輩子,如今竟被個毛頭小子給拿捏了,他心裡如何能順暢。
這股氣就在胸口悶著,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一咬牙,讓人去將蘭劍榮喊了過來。
一瞧見罪魁禍首,裴筠就是一肚子氣,當即斥問:“陳三元招安之際,你為何朝著潛龍島開炮?”
蘭劍榮理直氣壯道:“下官並未收到要招安的命令,見島上的將士都出來了,便覺機不可失,立刻領水軍進攻,以期能攻下潛龍島。下官正要來向大人稟告,此次我軍殺敵或達七八百,乃是大捷!”
裴筠被氣笑了:“依蘭總兵之意,是怪本官將你請出大帳,讓你沒聽到招安之計,才發生今日之事?”
“下官不敢,下官以為,今日之大勝,足以證實以我軍實力,足以打下潛龍島,不必招安。”
裴筠一口氣慪在了喉嚨口,噎得他難受。
若非陳硯把那些將士引出來,蘭劍榮如何能殺敵七八百?
往後他可還能取得如此大勝?
既然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又何須拿命相搏!
可招安是陳硯立下的大功,真正打起來,蘭劍榮就可撈戰功,這絕不是他裴筠三言兩語就能將蘭劍榮說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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