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四十多歲,留著山羊鬍子的國字臉男子從人群裡擠出來,對陳硯作揖,恭敬道:“小的熊正初,乃貿易島布料商會會長。”
陳硯問道:“河水浸泡過的布料,與海水浸泡過的布料可有不同之處?”
能做布料商會的會長,自是在布料這一行紮根極深,對布料也極了解,道:“河水浸泡過的布料雖會褪色,曬乾後布料依舊柔軟,再行染色後也可便宜售賣;海水浸泡過的布料即便曬乾也會發硬、泛黃等。”
大梁商人聽明白了,當即有人大聲喊道:“那些布料就是這群西洋鬼子在海水裡泡過,來訛詐的!”
“一群西洋鬼子,都騙到咱們頭上來了!”
“抓住他,將他們狠狠收拾一頓。”
“對,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大梁商人頓時氣惱不已,恨不能立刻衝上去揍那些西洋商人。
陳硯一聲“肅靜”,憤怒的大梁商人們硬生生住了嘴,卻個個惱怒不已。
陳硯便指著那些損壞的布匹問熊正初:“依熊會長看,這些布匹是河水泡壞的,還是海水泡壞的?”
熊正初掃了一眼那些泛黃的布料,毫不猶豫道:“是海水泡壞的。”
此話一翻譯,那三名西洋商人勃然大怒,紛紛叫囂著大梁的官員袒護大梁商人,貿易島毫無誠信。
那些翻譯們起先還翻譯幾句,後來見他們越喊越兇,一個個乾脆閉口不言了。
眼看那些西洋商人要鬧騰起來,陳硯一拍椅子扶手,護衛們便大喊:“肅靜!”
島上的民兵們齊聲開口:“肅靜!”
西洋商人們的控訴被硬生生壓下。
陳硯對上那些西洋商人,問道:“哪位是布商?”
一名絡腮鬍子的西洋商人擠到人群前面,道:“我出海前做了十年的布匹生意。”
陳硯又問他:“海水與河水泡過的布匹可有區別?”
絡腮鬍子商人道:“海水泡過的布曬乾了會有白點,這些布沒有白點,不是海水泡壞。”
熊會長對陳硯作揖,道:“大人,白點可以被清理乾淨,但是海水浸透過的布匹就是會硬一些,只要上手一摸就能摸出區別來。”
他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布料是海水泡過,可這些西洋鬼子嘴硬,根本不願意承認,想將此事賴在馬祥他們身上。
陳硯讓人拿了布過來抹了下,布匹雖表面看著還是軟的,實際摸著有些硬。
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多是用河水洗的,晾乾後根本不會發硬。
這些布料的間隙裡殘留了大量的鹽和礦物質,才會有這等手感。
陳硯就讓人拿了布料,給在場眾人一一摸過去。
哪怕是不懂布料的人,也能摸出其中的區別。
不少西洋商人也明白這些布料是運輸途中損壞,與貿易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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