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的諸位大人昨兒就吩咐下來了,讓小的打起精神守著,若大人您來了就趕緊通報,諸位大人便要出來迎接您,只沒想到大人您這般早就來了。”
門房滿臉堆笑地與陳硯解釋。
陳硯看了眼天色,已是辰時初(早上七點多),冬天雖天亮得有些晚,這個點也該上課了。
他道:“冬日起得晚也是人之常情,是本官來得太早了。”
護衛們紛紛埋下頭,當做沒聽到此事。
就連何安福都縮了脖子,不讓冷風往身上灌。
門房一顆心落了地,笑容就真誠了些:“天兒冷了著實離不開被窩,這天兒還沒亮,監生們也沒回來,咱起太早也沒事幹不是。”
他今兒是被敲門聲吵醒的,若不是昨兒得了上頭的指示,這麼大清早誰願意起來。
這新祭酒來這般早,真是耽擱人歇息。
想到暖呼呼的被窩,門房就忍不住吸了吸凍僵了的鼻子。
陳硯順著他的話問道:“這麼冷的天兒,監生還跑出去,豈不是受凍了?”
見新來的陳祭酒如此和善,全然沒官老爺的架子,門房膽子也越發大起來,語氣更隨意:“那些出去住的監生都是車接車送的,裡頭還有炭爐子,暖和著呢。再者說,國子監的號舍都是幾個人擠一間,哪兒有他們自個兒家舒坦。”
“倒也是。”
陳硯對門房的話頗為贊同。
被這麼大的官兒肯定,門房便有些飄飄然了。
陳祭酒可比那位朱祭酒和善多了。
“咱監生都在外住?”
“也有些捨不得花錢租房,勉強在國子監的號舍裡湊合著。”
陳硯感嘆:“倒是難為他們了,怕多是舉監吧?”
那門房驚歎:“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吶,住號舍裡的都是從各地來的舉監。”
“司業等人不能在國子監裡受苦罷?”
“那哪兒能啊,各位大人或買或租,都住在外頭。”
“如此倒也好,總不能學生們住得舒服,助教、官員們卻要在此受罪,只是苦了這位老兄。”
陳硯此話一齣,門房心裡的委屈就被調動起來,當即便嘆息一聲:“誰讓咱命苦,乾的就是這份活兒,再遭罪也得受著。”
如此一想,心裡就又對陳祭酒多了幾分怨氣。
“倒是本官讓老兄早早受凍了。”
陳硯帶著幾分歉意道。
門房心中雖極贊同,然面上還是道:“大人頭一天來,並不知這國子監的規矩,往後久了也就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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