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仁心中怒火更盛,反問:“宗閣老的意思,是要地方官員都如陳硯般四處借錢?”
宗徑冷哼一聲:“若他們也能讓公賬上躺著一千二百萬兩紋銀,莫說欠七萬兩的債,就是七十萬兩,本官也要力保!”
他雖對陳硯有氣,可陳硯終究是一名幹吏,在松奉的政績無人可比,便容不得那些魑魅魍魎造謠誹謗。
如今這一個自辯疏更是將銀錢去向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足以見得陳硯並未徇私。
他宗徑不願參與這些人的權鬥,可今日若他置身事外,與劉胡之流也別無二致了。
劉守仁怒道:“既如此,這欠賬就該松奉府衙還。”
宗徑倒是無所謂:“也可。”
松奉府衙賬上有大把的銀子,不用留著作甚?
焦志行心下也是一動,便笑著問胡益:“胡閣老以為如何?”
胡益道:“本官也是這意思。”
“既如此,此賬就讓松奉府衙清了。”焦志行頓了下,繼續道:“如今貿易島已十分繁榮,松奉百姓的日子也過得極好,這一千二百萬兩銀子放在松奉並無用處,若能入國庫,倒是能辦不少事。”
一個地方府衙竟比國庫還富,自是讓戶部尚書惦記。
國庫充盈了,整個大梁才能繁榮富強。
銀子用來強兵,就可征戰四方。
用來修橋鋪路,就可造福百姓。
往常若提起就顯得刻意,今日既由陳硯的奏疏而起,他便順水推舟了。
胡益道:“陳硯自辯疏已嚴明,那些銀子是用來建造工業園,他既已安排好,就該按著他的路走,或能如他所言,讓松奉更富足。”
劉守仁附和:“既然松奉的債由松奉還,松奉掙的銀子也該用來建設松奉。若地方稍有餘錢,就被中樞搜刮,地方又如何發展?”
見二人又聯合,再辯解下去只會失了首輔的風度,焦志行就將話題拋給宗徑,哪知此前為陳硯出頭的宗徑又事不關己。
焦志行一人難以壓制胡劉二人,此事只能就此作罷。
雖心有不甘,終究是七萬兩沒從戶部支出。
此自辯疏很快就在朝堂上傳開,謝開言第一個就出來反駁,只覺陳硯所述誇大其詞。
大多數官員也多有懷疑。
他們不貪墨公款已極清廉,族人打著他們的旗號做生意也是人之常情,又豈會讓族人、好友將賺來的銀子都吐出來,給百姓貼補?
眾口悠悠,朝廷便派人前往松奉,親自去核對賬目。
五日之後,這賬目就被不知何人謄抄下來,在京城貼得到處都是。
待算清賬目,京城更是吵翻了天。
有人認定松奉百姓既送萬民傘,此賬目必定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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