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寧的家在垃圾堆深處，已經很靠近邊緣了，破破爛爛的破塑膠棚搭起來的，要不是地底不下雨，估計一場雨就得塌。
洛安寧興奮的一把撩開破布簾，想說的話卻乍然憋死在了喉嚨裡。
破塑膠棚裡，後媽蘇芸正和一個男人說話，身邊站著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洛安平。
洛安寧一句“老不死”的卡在了嘴裡。
蘇芸見她回來，抹了一把眼淚，努力勾起一個微笑，“安寧你回來了。”
倒也難得沒叫她小混蛋。
洛安寧是蘇芸養大的，兩人堪稱針尖對麥芒，說話就吵架，蘇芸叫她小混蛋，洛安寧叫她老不死。
可誰都能看出來，她們倆的感情其實很好。
洛安寧一揚下巴，“這誰？”
男人轉過來，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滿臉不耐煩，抱著胳膊，上下掃了洛安寧一遍，滿臉鄙夷，但卻沒開口說話。
蘇芸介紹道：“他是你王叔叔。”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要怎麼說。
“那個，安寧，我今天就跟你王叔叔到 49 層去了，但是對不起，我不能帶你一起走。”
洛安寧想扯開嘴角笑一下，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沒關係啊，我已經 20 了，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你和王叔叔走吧。”
洛安平今年才 13 歲，不比自己，蘇芸帶著她是應該的。
自己本來就和她沒有血緣關係，這麼多年，她能在那個人渣爹丟下她們母女不管的情況下養大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
地鼠人想要到上一層，除了攢夠買人籍的積分之外，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找一個上層的人結婚。
不管男人女人，這一條都通用。
他們在這垃圾堆裡看不到出路，難得蘇芸能找到人帶她出去，她更不該阻攔。
洛安寧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磨出的毛邊，棚外傳來翻垃圾的聲音，襯得棚內更加安靜。
“安寧，對不起，安平還太小，你王叔叔也僅能多帶她一個人離開。”
洛安平和蘇芸有血緣關係，所以才能被一起帶走，沒有血緣關係洛安寧沒辦法離開。
蘇芸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她伸出手想去觸碰洛安寧的頭，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無力地垂落。
洛安平躲在蘇芸身後，小臉上滿是不安，卻又帶著一絲對未知上層世界的嚮往，她怯怯地開口：“姐姐……”
“別說了。”洛安寧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走就走吧，多大點事。以後到了49層，好好跟王叔叔過日子，別惦記我，我在這兒好得很。”
那個被稱為王叔叔的男人看了看時間，不耐煩地皺起眉：“芳菲，該走了，再晚就趕不上升降機了。”
蘇芸咬了咬唇，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布包，塞到洛安寧手裡：“這是……這是我攢的一點積分，不多，你留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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