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暖意融融的小屋中,幾人閒聊家常,不知不覺便聊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晚,眼看王大強快要下班回家了,洛安寧才起身準備離開。
她抬手將一把房門鑰匙輕輕塞進蘇芸掌心,眉眼溫柔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媽,這是我家的鑰匙你收好。
往後要是看著王大強不順眼,或是受了委屈,不用硬忍著,直接帶著安平過來這邊住,這裡永遠有你們的位置。”
蘇芸低頭摩挲著掌心冰涼的鑰匙,心頭一暖,抬頭看向眼前自己養大的女兒,輕聲應下:“好,媽知道了,安寧。”
話音頓了頓,她臉上露出一絲略顯無奈的笑意,低聲補充道:“不過你放心,你王叔最近收斂了很多,再也沒跟我吵過架。
只是……他前兩天跟我說,想讓我給他生個孩子。”
這句話一齣,洛安寧眉心瞬間緊緊蹙起,眼底滿是不贊同。
“他現在工作都沒了,整天窩在家裡,手裡沒有半點收入,”她語氣真切,句句都是實在話,“連養活自己、撐起這個家都費勁,拿什麼養孩子,拿什麼護著你們娘倆?這根本不現實。”
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這個時候讓蘇芸懷孕,是打算餓死她們嗎?
“我也是這麼勸他的。”蘇芸輕輕嘆了口氣,神色平靜,“我跟他把利弊都講清楚了,他也想明白了,已經答應我,先好好找工作,等日子穩定下來,再考慮孩子的事。”
洛安寧聞言稍稍鬆了口氣,可心底的顧慮依舊沒有徹底消散。
只是她心裡清楚,蘇芸和王大強是正經夫妻,生孩子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只是繼女,再多的擔憂,也終究是外人,不便過多插手干涉,只能點到為止。
她望著面容依舊溫婉年輕的蘇芸,暗自感慨。
蘇芸今年不過三十二歲,在這個年紀再生孩子,身體條件確實不算最佳,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生。
洛安平已經漸漸長大懂事,無需太費心照料,而王大強又沒有自己的親生骨肉,心裡惦記著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倒也算人之常情。
可道理是道理,私心是私心。
洛安寧打心底裡不願意。
她親眼見過女人生育的兇險與痛苦,尤其是在這末世絕境之中,生孩子更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
她實在捨不得看著蘇芸,再一次承受懷胎十月的辛苦、分娩劇烈的疼痛,白白遭這份罪。
思慮再三,她最終只是輕聲叮囑:“媽,我不多說別的,一切你自己拿主意,你心裡有數、過得開心就好。”
蘇芸立刻看懂了她眼底的擔憂,抬手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篤定:“傻孩子,放心,媽心裡有數,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
“其實我本身也不想再生了,生孩子太傷身、太遭罪了。
真要是將來你王叔執念太深,非要個孩子,到時候再說就是了。”
沒人比蘇芸更懼怕生育的痛苦。
當年在陰暗潮溼、毫無保障的地下垃圾場,她獨自一人咬牙生下洛安平。
身邊沒有醫護照料,沒有藥物止痛,身邊只有洛安寧,渣爹都不在,不知道浪去了哪裡,全憑一身硬氣死撐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