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你還記得前塵往事?”
寧辰忍不住追問,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按他所知,金蟬子轉世後,應早就迷失真我,直至第十世成為玄奘法師,終才取得真經。
金蟬子聞言,嘴角微微勾起,臉上的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空靈。
他輕輕搖頭,語氣淡然帶著幾分自傲。
“自然記得,貧僧雖自散萬年道行,遁入輪迴,受這凡胎肉骨之苦,然一點真靈,乃先天所秉,歷萬劫而不昧,縱使輪迴千世百世,皮囊腐朽,記憶或許會被紅塵暫時矇蔽,但本我之念,又豈會真的迷失?”
他目光灼灼,直視寧辰。
“真靈不滅,前塵永在,我,便是金蟬子!”
寧辰心中震撼更甚,這與他所知的後世傳說,截然不同!
或者第一世的金蟬子,喝的孟婆湯不夠,所以還能回憶起前世記憶,這何嘗又不是一種穿越,轉世投胎,帶著記憶再次來過!
寧辰忍不住問道。
“敢問大師,你與佛祖,究竟是何賭約?”
金蟬子再次抬頭,望向那輪亙古不變的明月,清冷的月輝灑落在他身上,為他披上了一層銀紗,神聖而莊嚴。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而空寂,穿透了無盡時空。
“貧僧與世尊所賭,非是神通法力,非是經文奧義,所賭者,乃是一念,乃是一信字。”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決絕。
“貧僧欲以這雙凡俗之足,丈量十萬八千里紅塵路,欲以這凡俗之心,體悟眾生疾苦,欲以這毫無神通的肉體凡胎,證明佛法慈悲,足以感化頑石,渡盡迷途,貧僧要靠肉體凡胎之力,走到那西天大雷音寺,親口問一問世尊......”
他收回目光,看向寧辰,那澄澈的眼底深處,似乎燃燒著一點不熄的火焰。
“眾生平等之言,是否真能踐行於,天地之間萬物生靈,是否皆有佛性?”
金蟬子那平靜的話語,卻蘊含著石破天驚的質問!
寧辰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看著眼前這形容枯槁,卻脊樑挺直如孤峰的身影,心中湧起強烈的敬佩,與強烈惋惜。
他深知,以凡人之軀,行此路,若無諸天神佛暗中護持,金蟬子註定在到達靈山前,便已身死道消,十世輪迴,真靈終將蒙塵,再也不記得當初西行夙願。
如果他沒猜錯,前方那條河,便是流沙河吧,只是此時蟠桃盛會還未召開,捲簾大將還未下界。
“大師宏願,寧某佩服!”
寧辰由衷讚歎,隨即話鋒一轉,帶著規勸之意。
“然人力終有窮盡時,天道高遠難測,大師以肉體凡胎,欲撼天威,此路,怕是九死一生,十死無生!”
他試圖點醒對方,此路不通,你再往前走點,就是八百里流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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