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為他擇一位家世穩妥、性情溫和的女子為妻主,往後一生榮華安穩,裴氏便算是能徹底放下心來。
在裴氏根深蒂固的觀念裡,男子生來便該依附女子,成婚持家、安穩終老。
所謂男扮女裝上陣殺敵、闖蕩四方,不過是一小男子的荒唐妄念,不值一提。
是以,這日天朗氣清,裴氏早早便吩咐下人收拾了前院花廳,備下茶水點心。
特意邀約了揚州城內數位品性端正、家世清白的秀才書生,齊聚應府。
這些書生皆是寒門出身,才華斐然,性情溫順,是裴氏千挑萬選出來,最適合給應不羨做良配的人選。
裴氏此舉,便是打算讓應不羨從中挑選一位閤眼緣的妻主。
然後早日定下婚約,收了他滿身野性,安穩紮根宅院。
花廳之內,花香嫋嫋。
數位白衣書生端坐席間,溫文爾雅,談吐謙和。
她們皆是聽聞應府三公子容貌絕世、品性純粹,心中早已傾慕。
前幾日得裴氏邀約,個個興奮地精心準備。
指望今日竭力展現最好的一面,只求能被應不羨看中,結下良緣。
下人恭恭敬敬將應不羨請至花廳。
少男一身紅衣錦袍,青絲束起,眉眼精緻張揚,自帶一身不受拘束的風發意氣。
剛踏入花廳,看清滿室溫吞斯文的書生,以及席間那副相看自薦的架勢,應不羨瞬間便明白了裴氏的用意。
原來是打著給他挑妻主的主意。
瞬間,應不羨眼底的散漫笑意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煩躁與慍怒。
他最厭的便是這些世俗規矩,然後被人安排人生、困於宅院情愛。
讓他嫁給這些溫吞無趣、只求安穩度日的書生,一輩子困在後院相夫教子、依附女子苟活?
簡直荒唐可笑!
他應不羨想要的是沙場策馬、保家衛國,是萬里山河、快意恩仇,而不是這枯燥無味的盲婚啞嫁!
起初,應不羨還耐著性子站在原地,強壓怒火。
可席間的書生們卻字字都在說著日後持家度日的安穩構想,句句不離“嫁人生子”“安定終老”,聽得他滿心悶氣不斷翻湧上來。
裴氏坐在主位上,還笑著衝他招手:“不羨,還不過來好生說幾句話。”
應不羨充耳不聞,他看著滿室女女男男的嘴臉,只覺得滿心荒謬可笑。
憑什麼男子生來就要被定義歸宿?
憑什麼他的人生,要被旁人隨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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