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悄無聲兒地皺了起來。
父親不喜歡大兄。
這事他從小就知道,不用誰特地告訴。
裴氏看應寒川的眼神跟看自己完全不一樣。
看自己時是恨鐵不成鋼裡還摻著點親生的容忍,可看大兄時,面上笑得再溫和,眼底總隔著一層,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好處置的舊物。
早些年,父親給大兄議過親。
那時候應不羨還小,才十來歲,有天夜裡翻牆回來,路過主院書房,聽見裴氏跟馮翁翁在裡頭說話。
說的大意是,太守錢家的三女君喪偶多年,想續絃,開的價碼也好看,把大公子嫁過去,應家能拿到海運的通關商道。
應不羨蹲在窗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當時就衝進去了大喊,大兄不是貨品,不許把大兄嫁過去!
裴氏當時氣得臉色鐵青,當場就把他嘴捂了罰跪,不準再出去瞎嚷嚷。
所幸後來那樁親事沒成。
大兄去廟裡禮佛回來,馬車在山道上翻了,車伕摔斷了腿,大兄被壓在車廂底下,救出來時左腿全是血。
養了大半年,命是保住了,腿卻廢了。
那之後,再沒人上門提親。
裴氏終於也沒再提過要把大兄嫁出去的事。
現在呢,大兄的腿要好了。
也有了喜歡的女君。
父親還想撮合。
他本該高興的。
應不羨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翻了個身。
他趴在蒲團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悶悶地吐了口氣。
大兄喜歡雲知微。
他其實幾天前就看出來了,只是一直刻意不去想。
想到這,應不羨猛地站起來,在祠堂裡來回踱了兩圈。
燭火被他帶起的風晃得搖搖擺擺。
他抓了抓頭髮,煩躁地踢了踢牆角的青磚。
這幾日被關在祠堂裡,訊息全靠自己偷聽來的那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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