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的氣氛徹底變了。沒人再去抱怨手工活太累，所有人全撲在操作檯上，盯著那份圖紙死磕。
劉光齊拿來一大摞空白草稿紙，於海棠抓著鉛筆，許鳳玲拿著直尺。幾個人湊成一個核心小組，把圖紙拆解成幾個部分，分頭帶人推演。
“主軸傳動這裡不行。”劉光齊指著切片刀組的連線處，語速極快，“原圖用的是單齒輪傳動。咱們要切的矽片硬度高。刀片壓下去的時候，反作用力會把齒輪的咬合面磨平。必須改。”
“加個行星齒輪組做減速增扭。”旁邊一個男生快速在草稿紙上畫出結構圖，“把速度降下來，扭矩放大三倍，切片就能穩住。”
於海棠盯著酸洗槽的吊籃設計，眉頭擰成個疙瘩。
“吊籃起降的行程太長。用連桿機構的話，佔地面積太大，咱們的真空蒸鍍機旁邊放不下。”於海棠拿橡皮擦掉連桿圖樣，“換成滑輪組配耐腐蝕的特氟龍拉線怎麼樣？”
“滑輪組的定位精度不夠，怎麼保證矽片能在酸液里正好泡三十五秒就拉出來？”許鳳玲提出反駁。
“用限位卡榫。主軸轉一圈，卡榫正好頂開滑輪的棘爪，依靠配重讓吊籃自動彈起。”於海棠重新在紙上勾勒出幾根線條。
討論聲此起彼伏，筆尖在紙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遇到卡殼的地方，劉光齊拿著圖紙跑到角落。
“何老師，如果不加裝額外的電動機，只靠手搖作為主軸動力源，這個氣動壓焊閥門的進氣量會不會不足？”劉光齊指著圖紙右下角的結構。
何雨梁靠在牆上，眼皮都沒抬。
“槓桿的力臂比是死的，氣缸容積是死的。壓力不夠，你不會在進氣口加一個單向儲氣罐？搖十圈攢夠氣壓再釋放，這很難想嗎？”
劉光齊一拍腦門，轉身就跑回操作檯，抓起鉛筆在圖上補了一個儲氣罐的結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實驗室裡亮起白熾燈。
沒人喊餓，沒人喊累。“生命一號”的藥效讓他們的邏輯推演能力保持在巔峰狀態。一次次推翻重來，一次次完善細節。
晚上八點。
劉光齊手裡捏著三張畫得密密麻麻的新圖紙，長出了一口氣。
他把新圖紙整理好，大步走到何雨梁面前，雙手遞了過去。
“何老師，改完了。”劉光齊嗓音嘶啞，滿臉都寫著興奮，“我們在您的基礎框架上，把切片刀組換成了行星齒輪增扭，酸洗槽改成了限位卡榫滑輪組，焊接頭加了氣動儲壓。整套機器的體積縮小了三分之一，加工效率能提升一倍！”
於海棠和許鳳玲跟在後面，滿臉期待地等著何雨梁的評價。
何雨梁接過圖紙。
他把三張圖紙在桌面上攤開，一行一行往下看。
行星齒輪組的設計很巧妙，限位卡榫也算得上精妙絕倫。這三十個人沒白喝他的藥茶，短短幾個小時，硬是把一份成熟的工業圖紙又往上拔高了一個臺階。
“整體構思不錯。”何雨梁點點頭，給了一句肯定。
劉光齊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何雨梁話鋒轉了。
“不過，還有幾個致命的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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