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古樸黑門的縫隙被一雙乾癟的手硬生生撐開半分。
“小白……門外太冷了，借你的身體……帶爹回家。”
那聲音帶著足以亂真的疲憊與滄桑，順著神經元直刺江逾白的大腦皮層。
江逾白連眉毛都沒抬。
他單手撐著狙擊槍的槍托，另一隻手在虛空中狠狠一抓。
龐大的精神力如同實體液壓機，朝著那道縫隙轟然壓下。
“想給我當爹？”
江逾白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笑：
“我爹要是知道自己被做成這副鬼樣子，頭一件事就是讓我把你骨灰揚了。待在裡面，等我親手把門拆了。”
咔噠。
精神海全面落鎖，暗金色的指令鏈將黑門死死纏繞，截斷了那股令人作嘔的窺探。
外界，廢棄廣場的硝煙還未散盡。
斷層礦坑的風捲著濃烈的焦臭味刮過陣地。
七十萬殘軍站在焦土上，連兵器碰撞的聲音都被刻意壓到了最低。
沒有人說話，空氣沉得像灌了鉛。
殘破的指揮高臺上，周德勝靠著半截承重柱。
老帥那條斷腿被青囊用奈米合金支架臨時固定，暗綠色的生物藥劑順著管線推進血管，勉強吊住他的生機。
“統計出來了嗎？”
周德勝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
高臺下，一名少將副官雙手捧著軍用平板，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動著。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只能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將喉嚨裡的哽咽壓回肚子。
“報數。”
周德勝加重了語調。
“進駐秘境總計一百一十二萬三千人……”
副官眼眶通紅，視線避開高臺：
“截至當前，陣亡、失聯確認人數……三十八萬四千二百一十一。第三、第五重灌師建制打空，先鋒營……全員沒於一號高地。”
風颳過破爛的龍國軍旗，布料摩擦的嘩啦聲，成了這片天地間唯一的動靜。
三十八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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