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凍土層不斷裂開縫隙。
骨骼錯位扭動的硬響，在黑霧裡匯聚成一片沉悶的聲浪。
三百米外，一具胸膛凹陷下去的軀殼歪著脖頸。
他拖著折斷的左腿，一步步往前蹭。
黏稠發黑的血汙順著眼眶淌過面頰，滴在凍硬的泥殼上。
他手裡死死抓著一柄崩出數道缺口的戰刀。
沒有血色的嘴唇一張一合。
“班長……冷……救我……”
防線沙袋後方，重機槍手李大牛的肩膀抖動了一下。
槍托重重撞在肩窩的護甲上。
原本鎖死在前方的黑洞洞槍口，不由自主往下沉了數寸。
“那是三連的順子！”
旁邊趴著的年輕戰士扯破了嗓子，眼底佈滿血絲。
“半小時前突圍，他拿後背替我擋過兩根骨刺！”
“他還有口氣！大牛，別開槍！”
戰壕兩側，數不清的身影自爛泥裡爬起。
他們披著殘破的舊式軍服，身上掛著碎裂的甲片，踏碎同袍的骨頭向前逼近。
灰敗的死人臉皮下方，遊走著暗紅的陰冷光點。
戰線上的呼吸聲粗重起來。
遲疑像潮水般在戰壕裡漫開。
呼！
赤紅的長芒撕裂濃霧。
一杆重槍帶著呼嘯的破空聲貫穿而下，將最前方那具哀嚎的軀殼硬生生釘死在泥坑中！
大秦戰衣的下襬被罡風捲得筆直。
烏蘭清朵單手抓著【龍淵泣血】的槍桿，立在翻卷的土層邊緣。
長槍橫向挑動。
一團小臂粗細、通體長滿黑色倒鉤的長蟲，被槍尖自那具軀殼的脊骨裡挑了出來。
長蟲在泥漿裡發了瘋般捲曲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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